第66章 文武整备,开动,复兴大明!(1/2)

申时末刻(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慷慨地泼洒在济宁州衙的青砖黛瓦之上,将这座古老的官署映照得庄重而温暖。

白日里喧嚣鼎沸的人声、号令声、搬运物资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大战初歇、万物归寂的奇特宁静。

州衙之内,却涌动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蓬勃向上的生机。

前院侧边,那片原本属于州衙属官办公的官署区域,经过赵啸天带领锦衣卫精锐近乎疯狂地赶工,已然初具规模。

门窗被加固拓宽,新的隔断被竖起,宽敞的大厅内,数十套从城中紧急调运来的紫檀木公案和太师椅被擦拭得光可鉴人,整齐排列。空气中还弥漫着新鲜木料和桐油的气味。

邱祖德与鲁王朱以海站在廊下,低声交谈着,手指不时点向各处,规划着日后哪位官员在哪处办公,哪些房间用作档案库,哪些用作议事厅。

后院偏院的一间收拾干净的厢房内,王之心正耐心地教导着新来的叶正、玉儿和小兰春最基本的礼仪。如何行礼,如何回话,如何端茶递水,步伐该如何轻缓……孩子们学得认真又忐忑,刘氏则在一旁默默帮着整理床铺,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与不安。

朱慈烺独自高踞前院堂上,身体微微陷入宽大的椅背,难得的显露出几分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慵懒。他指尖捧着一盏王之心精心冲冲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清亮,热气袅袅婷婷,模糊了他年轻、却已刻满风霜与思虑的眉眼。

从煤山惊变、九死一生逃离京师,到运河上的步步惊心,再到雷霆手段掌控济宁、震慑官绅、开仓放粮收拢民心……

一幕幕场景快如闪电,在朱慈烺脑海中呼啸而过。

就在这时,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份黄昏的宁静,朝着正堂而来。

朱慈烺眸光一凝,瞬间从短暂的放空中回过神来,坐直了身体。

只见四位身着染尘军袍、肩披夕阳金辉的将领,正大步流星穿过庭院。

为首者,正是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刚毅如铁的张无极。其身后半步,面色沉静如水的冯忠紧紧相随,再之后是气度沉稳、自有威仪的文兴邦,以及总揽后勤、眉宇间带着干练的许文昌。

四人行至堂前丹墀之下,动作整齐划一,抱拳、躬身、甲叶铿锵作响,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堂前回荡:“末将等,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都来了?不必多礼,快,看座。”朱慈烺脸上绽开笑容,抬手虚扶,示意他们入座。

这些将领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臣属,更是支撑起这副艰难局面的肱骨脊梁,是值得托付性命的战友。

几乎就在张无极四人落座的瞬间,王之心便如同算准了时辰一般,领着叶正、玉儿和小兰春,端着刚沏好的热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三个孩子换上了簇新的棉布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眼神怯生生又充满好奇。

在王之心的低声提点下,他们努力模仿着刚才学来的姿势,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将一盏盏热气腾腾的香茗,依次奉到几位将军手边的茶几上。

叶正那双黑亮机灵的眼睛,先是飞快地偷瞄了一眼端坐上的太子爷,又忍不住好奇地扫过堂下这几位威风凛凛、煞气逼人的将军,心中又是紧张、又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张无极手边,动作略显僵硬,却透着一股郑重。

张无极接过茶盏,也不客气,掀开碗盖,吹了吹热气,嘬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他随即放下茶盏,抱拳面向朱慈烺,声音沉稳如磐石,开始汇报:

“殿下,臣弟张无林,已严格遵照殿下令旨,亲自从末将麾下辽东老营中,精选出五百名百战余生的悍卒。此五百人,个个都是从辽东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老兄弟,忠诚可靠,悍不畏死,且精通各种兵械使用、小队战术配合,堪称军中脊梁。”

他语气中带着自豪与信任:“一应兵械,皆挑选军中最精良者配给,长刀、盾牌、弓箭、三眼铳等,皆已携带齐全。已于半个时辰前,护送衍圣公的车驾,启程前往曲阜孔府。”

张无极继续说道:“临行前,末将已严令无林,要其抵达曲阜后,即刻以孔府原有仪卫为基础,依托孔府声望与钱粮,就地招募可靠青壮、孔氏忠勇子弟,全力扩建护卫力量,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练成一万五千精锐护军。”

“所有进展,命其每隔两日,必须派遣快马,以密信形式,向济宁详细汇报一次。”

说着,张无极看了朱慈烺一眼,重重地说道,“此外,这沿途驿站、孔府内部,皆已安排我方眼线,确保消息畅通,绝无延误。请殿下放心,曲阜之事,必在掌控之中。”

朱慈烺闻言,眼中满是赞赏,抚掌道:“好,张将军思虑之周详,安排之妥当,选兵之用心,远超孤之预期,孤心甚慰,有此五百老卒为骨干,曲阜这支仪卫所,军力可成矣。”

张无极微微颔首,宠辱不惊,继续沉声道:“殿下过誉,此乃末将分内之事。此外,衍圣公今日于堂上所承诺捐赠之钱粮…”

他话语稍顿,目光转向一旁的许文昌,“末将已请许总兵派专员登记造册,衍圣公表示,一旦其返回曲阜,便会立刻清点府库,安排最可靠的家丁队伍,分批陆续将钱粮物资押运至济宁。”

张无极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丝探询:“殿下,孔府树大根深,态度向来暧昧。此批钱粮数额巨大,关乎我军命脉。末将斗胆请示…眼下是否需要末等秘密派遣一支精锐骑兵,前往曲阜左近隐秘驻扎?或是在其运送沿途,暗中布设接应乃至,监控哨点?”

他的话没有完全说透,但意思已然明了——他担心那位衍圣公只是迫于形势,口头应承,事后拖延、克扣甚至反悔,需要派兵在一旁“提醒”或者说“监督”,以确保这笔至关重要的钱粮能够分文不少、颗粒不差地安全到位。

朱慈烺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笃笃”声。他完全明白张无极的担忧,这绝非杞人忧天。孔圣裔孙,千年世家,盘根错节,自保为先,其态度反复实属常态。

沉吟片刻,朱慈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暂且不必兴师动众。先等上几日,待我济宁新军编练初成,框架稳固,战力初显,再议不迟。”

他的目光落在张无极身上,“眼下,张将军,你需亲自修书一封,以最快速度送至令弟手中。信中除关切曲阜护卫扩建事宜外,更要其务必以‘协助孔府、保障安全’为由, ‘督促’好衍圣公捐赠钱粮之事。言辞可委婉恭敬,但意思须明确坚定,底线不容触碰。”

朱慈烺加重语气说道,“令弟身在曲阜,手握精兵,由他就近出面,依礼而行,比我们远道派兵更为妥当,也更不易授人以柄。”

张无极眼中一闪,立刻抱拳,心领神会:“末将明白,殿下思虑周全,深谋远虑。如此既全了孔府颜面,又确保了实利,更能随时掌握其动态。末将即刻便去写信,以六百里加急发出。”

太子的策略清晰无比:让张无林以协助护卫为由,行“监军”之实,就近“提醒”和“督促”,软硬兼施,刚柔并济,远比直接派兵在外施压要巧妙、有效得多。

这时,坐在下首的冯忠接口进来,他向着朱慈烺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殿下,说到新军编练,末将等正有特大喜讯禀报。”

他挺直腰板,朗声汇报:“托殿下仁德之名感召,民心所向。自末将等于城南设立征兵点以来,应者云集,青壮踊跃。”

“截止今日申时末刻收队统计,我玄武军、朱雀军以及文将军所辖两卫,共已征得合格新兵员四万一千三百二十七人,且,末将等预计后续仍将有部分青壮前来投军。”

这个惊人的数字报出来,连朱慈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短短两日,竟有如此浩大声势,这已远超他最乐观的预估。

冯忠继续汇报,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末将等方才已与张将军、文将军紧急合议过,算上各军原有的骨干兵员,以及经过严格甄别、宣誓效忠,愿意戴罪立功的原济宁左卫、乡勇团练俘虏,目前我军可用之总兵员,已达六万之众,实数六万一千四百余人。”

“六万,实数超六万。”朱慈烺忍不住低声重复,一股滚烫的豪气与底气自胸中油然而生,瞬间冲散了多日来的积郁。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听命于他的六万大军,不再是逃离京师时那点可怜巴巴的、人心惶惶的家底了。

冯忠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经末将与文将军、张将军初步商议,拟将此六万兵员,依各军特点,大致分配下来,玄武军由末将统辖,配兵两万一千人;朱雀军,由张将军统领,配兵两万一千人;文将军所辖济宁两卫,合兵一万九千四百余人。”

“三支大军,各自分开编练,有长枪兵、刀盾兵、弓弩手及悍勇兵等步兵,和轻骑、重骑和侦查骑等骑兵,以及鸟铳、三眼铳、火炮、火罐、火雷、火箭等火器兵种。”

“眼下,火器和战马尚少,其他刀盾、弓弩等都储备充足。”

冯忠想了想,补充道,“对了,殿下,此外,保障队,末将等已收纳了接近两万的民众,会分别配属到三支大军,由专门的把总管理。具体事宜,末将等也会详细研究,眼下,保障队主要负责新军号衣、粮草、营地修建等工作。”

“末将等已经和报名登记的民众都说了,要其明日卯时末(七点),自主到城南预设的新军大型校场集合,此后正式开始擂鼓聚将,展开大规模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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