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跪搓衣板(1/2)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小青难得没有赖床,几乎是天刚亮就睁开了眼睛。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尽量不惊动身边熟睡的两人。小玄仰面躺着,一只手还松松地环着小白的腰,墨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呼吸绵长。小白侧卧着,冰蓝色的长发像铺开的绸缎,脸颊贴着小玄的肩窝,睡颜恬静。
小青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回头看了眼床上依偎的两人,赤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前,从最里面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抱在怀里,又回头看了眼,确认没吵醒他们,这才踮着脚尖溜出了卧室。
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浅眠的小白。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适应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向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小青已经不见了。
小白微微起身,冰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计时灵器——才刚过卯时。这么早?
她侧过头,小玄还沉沉睡着,连日奔波加上昨晚的折腾让他睡得很熟。小白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坐起身。
她下床,披上一件月白色的外衫,赤足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庭院里静悄悄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灵植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书房的方向,隐约有灵力波动的痕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小白静静看了片刻,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放下窗帘,转身回到床边,没有重新躺下,而是在床沿坐下,看着小玄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阴影。小白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英挺的眉骨,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好梦。小玄在睡梦中似乎有所觉,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但没有醒。
小白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指尖停留在小玄的脸颊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呼吸。晨光一点点明亮起来,卧室里渐渐充满柔和的光线。
不知过了多久,小玄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睡意,在对上小白温柔注视的目光时,迅速清明起来。
“姐姐?”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下意识地伸手去搂她的腰,“怎么起来了?”
小白顺势靠进他怀里,手指轻轻抚过他睡乱的黑发:“妹妹已经起来了。”
小玄一愣,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果然空了。他眨眨眼,有些困惑:“这么早?她不是说今天开始闭关吗?”
“嗯。”小白轻声应道,靠在他肩头,“许是迫不及待了。”
小玄搂着她,下巴蹭了蹭她冰蓝色的发顶:“那我们要不要去给她准备点吃的?闭关也得吃饭。”
“再等等。”小白说,“她若需要,自会出来。”
小玄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说,只是抱着小白又躺了一会儿。两人依偎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享受着晨间的宁静。
直到小玄的肚子发出熟悉的抗议声,两人才终于起床。
洗漱时,小玄看着镜子里小白冰蓝色的长发,忽然想起什么:“姐姐,你那张白玉古琴,是不是有根弦的音色最近有点不太准?”
小白正在洗脸,闻言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看向他:“嗯,第三根弦。许是天气潮湿,冰蚕丝有些受影响了。”
“我待会儿帮你调调吧。”小玄擦干脸,笑着说,“前阵子刚从一个老乐仙那儿学了点古琴养护的法子,正好试试。”
小白将脸上的水珠拭去,看向他,眼神温柔:“好。”
早餐准备得简单些——灵谷粥,几样清爽小菜,还有小玄特意蒸的、小青最爱吃的奶黄包。小白安静地吃着,小玄则一边吃一边不时看向书房的方向。
“二姐真的不出来吃早饭?”小玄有些担心。
“她若饿了,自会出来。”小白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你且安心。”
话虽如此,小玄还是用保温食盒装了几个奶黄包和小菜,放在书房门口,还留了张纸条:“二姐,早饭在门口,记得吃。——你的小夫君”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放下心来,转身对小白说:“姐姐,我去琴室拿琴?”
小白点头:“好。”
小玄去了琴室。那张千年白玉古琴静静摆在琴案上,琴身温润如脂,冰蓝色的琴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小玄小心地抱起琴,手指轻抚过琴身——触手冰凉,带着小白特有的气息。
他抱着琴来到客厅,将琴轻轻放在茶几上。小白已经跟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姐姐,你弹几个音我听听。”小玄说。
小白点头,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如冰泉击石,空灵悦耳。但当拨到第三根弦时,音色确实有些微的滞涩感,不如其他几根弦通透。
小玄凝神听着,金色眼眸专注:“是冰蚕丝受潮了,灵力传导不畅。我试着用温养阵法疏导一下,应该能恢复。”
他说着,指尖凝聚起一丝极细的黑色灵力——这是他的本源灵力,颜色深邃如夜,不含任何属性,纯粹而温和。他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注入第三根琴弦,同时另一只手在空中虚画,布下一个微型的温养阵。
阵法成形,淡淡的黑色光晕笼罩在琴弦上,缓缓渗入。小玄全神贯注,控制着灵力的强度和流向,不敢有丝毫分心。
小白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小玄专注的侧脸。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墨黑的短发镀上一层金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眉头微蹙,薄唇轻抿,神情认真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白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青那些“收藏”——她昨天说要去整理,结果后来忙着吃火锅就忘了。那些从凡间淘来的小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但小青很是宝贝,平时都收在她房间一个专门的储物架上。
小白站起身,轻声道:“我去看看妹妹的那些东西需不需要整理,你且专心。”
小玄正专注于阵法,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小白离开客厅,去了小青的房间。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储物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色彩斑斓的琉璃小鸟、造型古朴的陶土小人、会发出叮咚声响的音乐盒、用彩纸折的千纸鹤串成的风铃……全是小青这些年在凡间游历时收集的。
小白走到储物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小物件。小青虽然大大咧咧,但对这些“宝贝”却很上心,每一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小白的目光落在架子第三层的一个角落里——那里原本应该摆着一只青色的琉璃小鸟,是小青特别喜欢的,说那小鸟的神态很像她第一次化形时在溪边照影子的样子。但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小白微微蹙眉。她记得昨晚小青还抱着那只小鸟玩了一会儿,说要给它取名叫“小青二号”。难道是拿到别处去了?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轻微的“铮”响——
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小白身体一僵,淡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小玄正僵在那里,手里还维持着布阵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知所措。茶几上,那张白玉古琴静静躺着,但第三根琴弦——那根冰蓝色的冰蚕丝弦——从中间断开了,无力地垂在琴身上。
琴弦断裂处,还残留着微弱的黑色灵光。
小玄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对上小白走过来的身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金色眼眸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刚才布阵到关键时刻,忽然感觉到书房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兴奋情绪的灵力波动——是小青开始捣鼓她那个“秘密计划”了。这一分神,手下控制的灵力瞬间失衡,温养阵法的力量过强,冰蚕丝弦承受不住,就这么断了。
小白走到茶几前,看着断弦的古琴。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根断弦。琴弦冰凉,断裂处有些毛糙。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小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是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他看着小白平静的侧脸,心里慌得厉害——这张琴对他意义非凡,这是他在小白小青少年时,第一次用自己换来的灵石买给姐姐的礼物。当时她们才救回小玄十年左右,这琴陪伴了小白近千年。
“姐姐……”小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我刚才分心了……”
小白没有立刻说话。她将断弦轻轻拿起,在指尖摩挲着。淡紫色的眼眸低垂着,看不清情绪。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小青抱着一个看起来刚完成一半、用各种灵材拼接起来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冲了出来,赤瞳亮得惊人:“姐姐!弟弟!你们快看!我的‘小青三号’快做好——啊!”
她话没说完,脚下忽然绊到了什么东西——是小玄放在门口的保温食盒。她整个人向前踉跄,手里那个半成品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啪”一声,精准地砸在了茶几上。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小白刚刚从她房间里拿出来、准备整理的、放在茶几一角的那堆小玩意儿上——其中就包括那只青色的琉璃小鸟“小青二号”。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青稳住身形,抬头看去,赤瞳瞬间睁大。
茶几上,那堆小玩意儿散落着,而在最上面的,是那只青色的琉璃小鸟。此刻,那只琉璃小鸟被小青扔出来的半成品砸了个正着,碎成了好几块,碎片散落在茶几上,在晨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小青的目光从碎掉的琉璃小鸟,移到断弦的古琴,再移到小玄慌乱的脸,最后落到小白平静无波但气息冰冷的侧影上。
空气死寂。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小青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赤瞳瞬间瞪圆了,指着茶几上那堆狼藉,声音都变了调:“我的……我的‘小青二号’……碎了?!”
她又猛地转头看向小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震惊:“弟弟!你把姐姐的琴弦弄断了?!”
小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碎掉的琉璃小鸟,又看看断弦的古琴,再看看小青震惊的脸和小白沉默的侧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内疚、慌乱和无力的感觉淹没了他。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一件。
小青已经冲到了茶几前,颤抖着手拿起一块琉璃碎片。那碎片在她指尖泛着青色的光泽,边缘锋利。她赤瞳里迅速积聚起水汽,不是要哭,是气的,气得声音都在抖:“这是我最喜欢的……我找了三个凡人集市才淘到的……你说它像我第一次化形时的样子……我每天都擦一遍的……”
她说着,猛地抬起头,赤瞳死死盯住小玄:“你!你把我最爱的‘小青二号’打碎了!”
小玄被她这么一指控,更慌了:“二姐,不是我……是……”
“就是你!”小青根本不听解释,指着断弦的古琴,“你把姐姐的琴弦也弄断了!这张琴是弟弟你小时候送给姐姐的第一件礼物!姐姐那么珍惜,每天都擦拭的!你……你……”
她说着说着,眼圈真的红了,一半是心疼碎了的小鸟,一半是气小玄的“不小心”,还有一部分是看到小白沉默的样子而涌上来的、感同身受的心疼。
小玄看着小青红了的眼眶,再看看小白依旧沉默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走上前,想伸手去碰小青:“二姐,对不起,我……”
“别碰我!”小青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赤瞳瞪着他,“我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又看向小白,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姐姐!你看弟弟!他把你的琴弦弄断了!把我的小鸟也弄碎了!我们得罚他!”
小白终于缓缓转过头。她看了眼小青手里那块琉璃碎片,又看了看茶几上断弦的古琴,最后目光落在小玄苍白的脸上。淡紫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心疼,有不舍,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确实该让他长点记性”的、混合着爱意的“严肃”。
她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夫君可知,那琴弦是北海冰蚕丝所制,取自万载冰蚕吐出的第一缕丝,如今已难寻觅。”
小玄心头一颤,低下头:“我知道,姐姐……是我大意了。”
小白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这张琴陪伴我近千年,每一次拨动,都能想起你小时候把它抱到我面前时,那副期待又忐忑的模样。”
小玄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哑了:“姐姐,对不起……”
小青在旁边听着,眼圈更红了。她走过来,和小白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审判阵线”。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威严”些:“弟弟!你太让我们失望了!姐姐的琴是你送的礼物,是我的念想!我的‘小青二号’是独一无二的!你说,该怎么罚?!”
小玄看着面前并排站着的两位娘子,一个清冷沉默但眼底藏着受伤,一个眼圈通红强装生气。他心中的内疚达到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姐姐,二姐,我知道错了。你们怎么罚我都认。”
小青眼珠一转,赤瞳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虽然底色还是心疼和生气。她想起前几天在灵讯上看到的凡间话本,里面就有“罚跪搓衣板”的情节。她立刻有了主意。
“好!”她一叉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凶”一点,“那就按凡间规矩!去!把储物间那个上古玄铁木做的搓衣板拿来!”
小玄一愣:“搓衣板?”
“对!搓衣板!”小青说得理直气壮,“就那个黑色的,上面刻着花纹的!拿来!跪满一个时辰!不,两个时辰!”
小白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她侧头看了眼小青,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看到小青那副强撑着“生气”实则已经开始心疼的模样,又忍住了劝阻的话。她轻轻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这个“惩罚”。
小玄看着她们,心里明白这所谓的“惩罚”更多是她们在发泄心疼和后怕的情绪。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好。”
他转身去了储物间。那里确实有一块上古玄铁木做的搓衣板——是很久以前一位擅长炼器的道友送的,说这木头坚硬无比,刻上防御阵纹后能当盾牌用。小玄当时觉得有趣就收下了,一直放在储物间角落里。
他把那块搓衣板搬了出来。木板确实很重,通体漆黑,表面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把搓衣板搬到客厅中央,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小青和小白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把搓衣板放好。
小玄直起身,看向她们,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诚恳的歉意:“姐姐,二姐,我跪了。”
他说着,撩起黑色的衣摆,作势要跪。
就在他膝盖即将碰到搓衣板那冰凉坚硬表面的一刹那——
“等等!”
“慢着!”
两姐妹几乎同时出声。小青更是直接从原地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青色的影子,一把死死拽住小玄的胳膊,用力把他往上拉:“你真跪啊!傻不傻!那东西多硬!膝盖还要不要了!”
小白也快步走过来,拉住小玄的另一只手。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是早已预料的心疼和无奈:“妹妹说气话罢了,你也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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