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日升堂(1/2)

卯时三刻,云山县衙。

林闻轩身着簇新青色官袍,头戴乌纱,端坐于明镜高悬匾额之下。这是他首次升堂问案,指尖在冰凉扶手上轻轻摩挲,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阵擂鼓般的心跳。

“威——武——”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低沉的堂威声在空旷堂内回荡。晨光透过格窗,将浮尘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青石地砖上经年累月的污渍。

“带人犯!”惊堂木拍下,响声震得他掌心发麻。

镣铐声由远及近。三名衣衫褴褛的农户被推搡着跪在堂下,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额角结着暗红血痂。

“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林闻轩照本宣科,目光扫过案卷——一桩普通的田产纠纷。

师爷钱有道躬身凑近,油滑的嗓音压得极低:“老爷,这是张李村佃户王老五,带人抢割了刘乡绅田里的稻子。”

王老五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大老爷明鉴!是刘家强占我家祖田!我爹气病在床,这才……”

“放肆!”钱师爷尖声呵斥,“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

林闻轩蹙眉。他昨日翻阅卷宗时,分明见地契记载模糊不清。正要细问,堂外忽然传来喧闹。

“冤枉啊——!”

一个鬓发散乱的妇人冲破衙役阻拦,扑跪在堂前石阶上。她怀中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婴孩,哭声凄厉得刺破晨雾。

“孙李氏?”钱师爷脸色微变,快步下堂低斥,“你这泼妇,怎又来了!”

林闻轩抬手制止:“让她说。”

妇人重重磕头,额角瞬间见红:“青天大老爷!民妇的丈夫被赵...被县里征去修河堤,活活累死在工地上!如今连抚恤银都要克扣,我这孩儿快病死了啊!”她颤抖的手掀开襁褓,婴孩瘦小的胸膛急促起伏。

堂下一片哗然。衙役们交换着眼神,水火棍敲击地面的节奏变得杂乱。

林闻轩心头一紧。他记得那份河工公文——朝廷拨付的工钱足以雇佣壮劳力,何来征夫?

“钱师爷,”他转向那张堆笑的脸,“修堤征夫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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