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云山旧事远(1/2)

林闻轩坐在驶离云山县的马车里,指尖摩挲着那份调任江安府的文书。绸缎内衬的车厢隔绝了车外的泥泞,却隔不断记忆里那个暴雨如注的午后。

三个月前,他初到云山县衙上任时,怀里还揣着恩师题字的“明镜高悬”。如今那幅字卷起收在箱底,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三千两的银票存根——那是他变卖祖田换来递给赵德柱的“炭敬”。

“大人,前面就是云山驿了。”随从在车外禀报。

林闻轩掀开车帘,看见驿丞领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跪在道旁。那妇人怀中抱着个面色青白的孩子,正是三日前在衙前撞柱鸣冤的孙寡妇。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妇人声音嘶哑,额上还缠着染血的布条。

林闻轩的手指在袖中收紧。他记得卷宗里记录着赵德柱强占民田的罪证,更记得昨夜赵德柱醉醺醺拍着他的肩膀说:“林老弟,这些刁民最会装可怜。你今日心软,明日他们就能骑到你头上!”

马车未停,径直驶过跪着的母子。在扬起的尘土中,林闻轩看见孩子空洞的眼睛。他猛地放下车帘,从暗格里取出酒壶仰头灌下。烈酒灼喉,却烧不化心头那块冰。

驿站夜宿时,他在灯下重读周文渊的来信。那个留在邻县教书的同窗,信上墨迹斑驳:“闻轩兄,昨日又有学生因缴不起束修辍学。我欲典当祖传砚台相助,家母泣血相阻...清贫至此,竟连施善都要权衡。”

信纸在烛火下微微颤抖。同样寒窗十年,周文渊选择守着清贫教书,而他选择变卖祖田买通前程。窗外忽然传来驿卒的呵斥声,他推开窗,看见孙寡妇被推搡着赶出驿站,怀中孩子发出猫儿般的哭声。

“让她住进马厩。”他扔给驿卒一块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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