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最后良知泯(1/2)

签押房里烛火摇曳,林闻轩盯着案头那封血书,周文渊干涸的血迹在宣纸上绽成刺目的梅。他指尖抚过“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绝笔,忽然低笑出声。

“大人?”幕僚躬身递上热茶,“江安府送来的年敬单子...”

茶盏与血书相撞的刹那,林闻轩突然攥紧那页纸。纸屑从指缝簌簌落下,他想起三日前接到密报时,自己正在梅知节的书斋赏画。那位江南魁首抚着《雪景寒林图》轻笑:“听闻周县令临终前还在抄写《盐铁论》?”

此刻烛火爆了个灯花,林闻轩展开江安盐课司的礼单。三万两白银在笺纸上流淌,他取笔蘸墨,在“云山县漕粮改折”的批文上画了个圈。窗外更鼓敲过三响,他忽然将残存的纸屑抛进火盆。

青烟升起时,他取过吏部新发的冰敬章程,在第十三条“候补官员孝敬例”旁添注:“七品以下加倍”。墨迹未干,管家捧着账本禀报:“按您吩咐,周先生那些书稿都烧了,只是...”

“只是什么?”

“他女儿抱着《漕运新策》跳了河。”

林闻轩笔尖一顿,血墨在宣纸上晕开。他另取张纸重新誊写,待写完最后一句“着即追缴周文渊亏空”,忽然将镇纸砸向多宝格。琉璃貔貅应声而碎,如同七年前那个雪夜,他与周文渊在破庙分食最后半块炊饼时,庙顶坠落的琉璃瓦。

次日升堂,云山县丞哭诉漕粮改制逼死农户。林闻轩看着状纸上鲜红手印,忽觉那颜色与周文渊的血书一般刺目。他掷下火签令时,听见自己说:“刁民抗粮,按律杖八十。”

退堂后他径直去了柳如丝的画舫。琴声里名妓纤指解开他官袍绦带,他却盯着舱外浮尸怔怔出神。直到柳如丝将温酒渡进他口中,辛辣滋味顺着喉管烧灼而下,他终于伸手扯碎那抹海棠红肚兜。

深夜的账房,他盯着新置的辽东貂皮怔忡。忽然取过私账,在“慈善捐”栏添了五十两。管家提醒该去梅府赴宴时,他正将周文渊遗孤的卖身契凑到烛火前。羊皮纸卷曲焦黑的刹那,他想起昨日在城隍庙卦摊求的签文——“孤舟沉陆,回眸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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