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漕渠淤塞处(1/2)

烈日当空,漕渠两岸的泥土龟裂如龟背。

林闻轩站在干涸的渠底,指尖抚过一道深深的裂缝。这裂缝宽得能塞进他的手掌,边缘还残留着去年洪水的痕迹——几根枯黄的水草,像垂死者的手指般蜷曲着。

“大人小心!”钱师爷慌忙拉住他,“这渠底看着结实,其实都是虚土,前几日还有个孩子掉进裂缝里,差点没爬上来。”

林闻轩抬头望去,整条漕渠如同一条死去的巨蟒,蜿蜒在焦渴的土地上。远处,几个佝偻的身影正用木桶从三里外的云河挑水,一瓢瓢浇灌着奄奄一息的秧苗。

“去年朝廷不是拨了八百两修渠款吗?”林闻轩的声音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冷峻。

钱师爷掏出手帕擦汗,支支吾吾:“这个......赵县丞说,要先紧着给府尊大人贺寿,所以......”

“所以就拿修渠的钱去买了寿礼?”林闻轩猛地转身,官袍在热风中猎猎作响,“钱师爷,你告诉我,是府尊的寿宴重要,还是这几千亩秧苗重要?是上官的笑脸重要,还是百姓的性命重要?”

钱师爷扑通跪地,汗如雨下:“大人息怒!实在是......实在是官场惯例如此啊!”

便在此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从渠岸上传来。一个老农抱着个七八岁的男童狂奔而来,那孩子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青天大老爷!求您救救狗娃吧!”老农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孩子烧了三天,郎中说要用水降温,可家里连喝的水都没有了......”

林闻轩伸手探向孩子额头,烫得他指尖一缩。他猛地扯下自己的官袍,浸入方才衙役打来的半桶水中。

“大人不可!”钱师爷惊呼,“官袍乃朝廷体面......”

“体面?”林闻轩将湿透的官袍覆在孩子身上,冷笑一声,“看着百姓渴死病死,就是体面?”

他抱起孩子走向树荫,却听老农哭道:“没用的......狗娃他娘就是去云河挑水,踩塌了松垮的渠岸,被埋在土里再没出来......”

林闻轩的脚步顿住了。他望着怀中昏迷的孩子,又望向那道吞噬了人命的漕渠,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师爷,去请县里所有的郎中,所有药铺的东家,半个时辰后到县衙集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他们,若是推脱不来,本官就查查他们的税单。”

钱师爷连声应着,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还有,”林闻轩的目光落在漕渠对岸的一片竹林上,“去把张屠户请来。”

“张屠户?”钱师爷一愣,“大人要杀猪?”

“不。”林闻轩唇角泛起一丝冷意,“我要他带着他的杀猪刀来。”

待钱师爷走远,林闻轩独自走向漕渠最险要的一段。这里的堤岸看似完好,但他眼中的地脉却显示其下早已被掏空。他捡起一根树枝,轻轻一捅——

“轰隆!”

大块堤岸塌陷,露出里面填充的稻草和烂木。更令人震惊的是,塌方处竟滚出几个沉甸甸的麻袋。

林闻轩解开麻袋,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不是泥土,而是已经发霉的漕粮!麻袋上还盖着官府的朱印,分明是去年就该运往京城的皇粮。

便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林大人真是好眼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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