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志不可移(1/2)

天光微亮,林闻轩便穿戴整齐,准备开堂问案。镜中的自己眼圈乌青,显然一夜未眠。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振作精神。

“大人,今日要审孙寡妇的案子。”钱师爷捧着卷宗进来,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与赵福密谈的不是他,“赵县丞说,此案涉及田产纠纷,最好......私下调解。”

林闻轩接过卷宗,目光锐利地看向钱师爷:“师爷以为该如何处置?”

钱师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这个......依老朽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孙寡妇的丈夫生前欠了赵家钱庄的债,以田产抵债,也是合乎情理的。”

“合乎情理?”林闻轩冷笑,“本官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情理。”

升堂鼓响,衙役分列两旁。林闻轩端坐堂上,惊堂木一拍:“带原告孙氏、被告赵福!”

孙寡妇被两个衙役搀扶着上堂,她额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而赵福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账房先生。

“青天大老爷!”孙寡妇扑通跪地,泣不成声,“民妇的丈夫确实向赵家借过十两银子,可去年已经连本带利还了十五两。谁知他们竟拿出另一张借据,说还欠五十两,要强占我家那三亩水田啊!”

林闻轩看向赵福:“可有此事?”

赵福不慌不忙地呈上一张借据:“大人明鉴,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孙寡妇的丈夫王老五去年三月借了五十两,约定今年三月归还。如今期限已到,他们拒不还钱,小的只好依法收取抵押的田产。”

借据上确实盖着王老五的手印,墨迹看起来也有些时日了。

“你胡说!”孙寡妇激动地喊道,“我丈夫根本不识字,去年三月他卧病在床,怎么可能去借钱?这借据定是伪造的!”

林闻轩仔细端详借据,忽然心中一动。他暗中调整了下坐姿,让晨光以特定角度照在借据上——这是他从那本《论语》中学到的方法,不同的光线能显现不同的真相。

果然!在阳光下,借据上的墨迹呈现出两种不同的色泽,借款日期的那部分墨色明显较新。

“赵福,”林闻轩不动声色,“你说这借据是去年三月立的?”

“千真万确!”

“那为何墨迹新旧不一?尤其是日期这里,墨色比别处要新鲜得多?”

赵福脸色微变:“这......大人说笑了,墨迹怎会新旧不一?”

林闻轩冷笑一声,吩咐衙役:“取一盆清水来。”

水取来后,他将借据的一角浸入水中,轻轻一晃。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借款日期的那部分墨迹竟然开始晕染,而其他部分的字迹却完好无损。

“这是怎么回事?”林闻轩厉声问道,“同样的墨,为何遇水后的反应不同?”

赵福冷汗直流:“这......这......”

“分明是你篡改了借据!”林闻轩拍案而起,“将十两改成五十两,日期也做了手脚!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赵德柱忽然从后堂转出:“林大人,何事动怒啊?”

林闻轩心中冷笑,果然坐不住了。

“赵县丞来得正好,”他指着借据,“这分明是篡改过的假借据,你可知情?”

赵德柱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借据,叹道:“大人,这赵福固然有错,但孙寡妇的丈夫生前好赌,欠下不少债务也是事实。依下官看,不如各退一步,田产仍归孙家,但需偿还赵家二十两,如何?”

“二十两?”孙寡妇哭道,“民妇连二两银子都拿不出啊!”

林闻轩心中明镜似的——这分明是赵德柱的缓兵之计。表面上是主持公道,实则还是要孙家出钱。孙家拿不出,最终田产还是要抵给赵家。

“本官倒有个更好的主意,”林闻轩缓缓道,“既然借据是伪造的,那么赵福涉嫌诈骗,应当收监候审。至于孙家的田产,自然物归原主。”

赵德柱脸色一沉:“林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赵福虽有过错,但也是县里的老人了,何必......”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林闻轩斩钉截铁,“何况一个管家?来人,将赵福押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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