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敬为何物(1/2)

时近腊月,云山县衙后堂炭火烧得正旺,林闻轩却觉得脊背发凉。

钱师爷捧着本厚厚的账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人,这是往年的惯例,您过目。”

账簿摊开在案头,墨字清晰:

“冰敬:知县三百两,县丞二百两,主簿一百两,典史八十两……”

“炭敬:知县二百两,县丞一百五十两……”

林闻轩指尖发冷:“这冰敬、炭敬,作何解释?”

钱师爷凑近低语:“大人明鉴,冰敬是夏日消暑的茶水钱,炭敬是冬日取暖的银炭钱。都是下官和衙役们的一点心意。”

“每人三百两的茶水钱?”林闻轩冷笑,“本官一年的俸禄才四十五两,这杯茶未免太金贵了。”

“大人说笑了。”钱师爷笑容不变,“这都是惯例,历任知县都是这么收的。您若是不收,反倒让下官们难做。”

正说着,衙役来报:“大人,赵县丞求见。”

赵德柱满面春风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箱笼的仆役:“林大人,眼看就要入冬了,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箱笼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在炭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林闻轩数了数,整整五百两。

“赵县丞这是何意?”

“三百两是冰敬,二百两是炭敬。”赵德柱笑得意味深长,“大人初来乍到,处处都要打点,这些不过是让大人手头宽裕些。”

“若是本官不收呢?”

赵德柱笑容一僵:“大人,官场上的规矩,不是您想破就能破的。您不收,让其他官员如何自处?难道要大家都学您这般?”

话中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这时,周文渊抱着几卷文书进来,见到箱笼中的银两,脸色顿变。

赵德柱瞥了周文渊一眼,语带讥讽:“周先生倒是清高,不过清高不能当饭吃。听说令堂卧病在床,连抓药的钱都凑不齐?”

周文渊面色惨白,握紧了拳头。

林闻轩心中一动,忽然道:“赵县丞,这些银两本官收下了。”

赵德柱立即眉开眼笑:“大人英明!”

待赵德柱离去,周文渊忍不住道:“闻轩,你......”

林闻轩摆手制止,对钱师爷道:“你去账房,把往年冰敬、炭敬的收支明细整理出来,本官要过目。”

支走钱师爷后,林闻轩才低声道:“文渊,你当我真会收这些赃银?”

他打开箱笼,取出一锭银子在手中把玩。烛光下,银锭底部的官印清晰可见——这是官银!

“你看,”林闻轩冷笑,“连印记都没磨去,就敢拿来行贿。这赵德柱,当真肆无忌惮。”

周文渊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去年朝廷拨付的修渠款!”

“果然如此。”林闻轩眼中寒光一闪,“拿修渠的官银来行贿,好个赵德柱!”

夜深人静时,林闻轩独自在书房对烛沉思。那本《论语》静静摊开,在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旁,烛光下浮现出新的批注:

义利之辨,千古难题。清官难做,非因不爱财,实因处处都要用财。无钱寸步难行,有钱同流合污,此乃官场死结。

他正凝神细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推开窗,只见一个纸团落在窗台上。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明日午时,醉仙楼天字房,有要事相告。

没有落款,字迹陌生。

林闻轩心中警铃大作。这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要向他透露什么?

他踱步到书架前,假装整理书籍,暗中调整烛光角度,照向那本《云山县志》。果然,在记载赋税的这一页,浮现出新的批注:

冰敬炭敬,实为分赃之名。每任知县皆要入伙,否则必遭排挤。前任苏知县因拒收,被诬贪污,罢官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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