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薪火初燃(1/2)

客船终于挣脱了落星涧那如同巨兽咽喉般逼仄的水道,闯入一片豁然开朗的江面。

压抑感骤然消失,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灼热而明亮,驱散了连日萦绕的阴霾与涧中那浸入骨髓的森然鬼气。

江水在灿烂的日光下泛着万点粼粼金波,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与之前幽暗险峻的行程相比,恍若隔世。

短暂的接舷战已然结束,危机暂解,但船舱内外,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松弛。

船尾甲板一片狼藉,残留着混浊的水渍、零星已然发暗的血迹,以及钩索在木质船舷上留下的深刻刮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江水腥气与秦烈焚寂枪掠过留下的焦灼气息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秦烈拄着焚寂枪,微微喘息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晶亮,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眼中的战意如同灼灼燃烧的余烬,仍未完全熄灭,目光不时扫过渐远的落星涧入口,仿佛意犹未尽。

叶星澜已从尾舵高台悄无声息地跃下,如同一片羽毛落地,他沉默地寻了处相对干净的角落,仔细检查着追月弓的每一寸弓身、每一根弓弦,动作专注而一丝不苟,仿佛在擦拭最珍贵的宝物。

萧逐风则暂时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眉头微蹙,语速极快地指挥着几名惊魂未定、脸色发白的水手和船夫,清理着甲板上的杂物,检查船体两侧是否有被钩索或暗礁损伤的痕迹,确保这艘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船只,能够继续安然航行。

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或明或暗,都汇聚在静静立于船尾最末端的那道身影上。

顾停云背对着众人,面向着船行方向那被犁开的、不断翻涌又迅速平息的白色浪迹。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宽厚坚实的肩背轮廓,之前因强行催动功法而浮现的苍白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如同深海般沉静浩瀚的气息。

方才那逆转力场、引动周遭气机、一击毙敌的玄妙一掌,不仅瞬间瓦解了追兵的攻势,更深深印刻在了每一位同伴的心中,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安心。

鲁小班和赵教头正忙着给少数几个在方才箭矢乱射和钩索攀爬中受了轻伤的水手清洗、包扎伤口。

鲁小班动作还有些生涩,但眼神认真,小心翼翼地撒上金疮药;赵教头则絮絮叨叨地用江湖经验安慰着受伤的伙计,仿佛借此也能驱散自己心中残留的恐惧。

司徒晚拿着干净的白棉布巾和盛着清水的陶碗,步履轻盈地走到顾停云身侧。江风拂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阳光在她细腻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你的手。”她声音清淡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顾停云微怔,从对前路的沉思中回过神,依言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虎口位置已然崩裂,皮肉翻卷,渗出的鲜血正沿着指缝缓缓凝聚、滴落,在脚下的甲板上洇开小小的暗红痕迹。

只是他方才心神完全沉浸在功法突破带来的玄妙感悟与体内气机变化之中,竟未曾察觉这皮肉之苦。

他沉默地伸出右手。司徒晚没有再多言,用沾湿的布巾小心避开伤口,擦拭掉他掌心周围的血污和尘土,露出那道不算深却看起来颇为狰狞的伤口。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随后,她从随身的精致药囊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将淡黄色的、散发着清凉草木气息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处。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随即便是舒适的凉意。

她再用干净柔软的细白棉布,动作娴熟地将他的手掌一圈圈仔细包扎好,最后打上一个利落的结。

整个过程,两人都未曾再言语,只有江风拂过彼此衣袂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船只破浪前行的单调水声。

“多谢。”包扎完毕,顾停云看着自己被妥善处理好的手掌,低声道谢,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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