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混沌真身·人性不灭（1/2）

七颗本源珠在林轩丹田中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混沌色的丝线将它们紧紧相连。这一次，不再是本能的被动融合，而是林轩主动牵引。

“金、木、水、火、土、风、雷……”林轩心中默念，“七源归位，混沌重生！”

嗡——

丹田中爆发出耀眼的混沌之光，那光芒透过林轩的肉身绽放出来，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天神下凡。七颗本源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混沌色光球。

混沌本源珠，成！

但这一次，融合比上次彻底得多。林轩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浩瀚无垠的存在拉扯，往一个冰冷、无情、绝对理性的方向转变。

那就是“天道意志”。

他看见苏灵儿，心中涌起的不再是爱意，而是一个冷静的判断：“素心神血拥有者，可助我修复伤势。”

他看见文墨，想的是：“乐神转世，音律之道可补全我对音律法则的理解。”

他看见青岚，念头是：“青帝血脉，可提升青帝印的契合度。”

所有情感都在消退，所有牵挂都在淡去。他的眼神越来越淡漠，看向鬼面真君时，就像在看一件器物。

“混沌之力……你竟然真的掌握了混沌之力！”鬼面真君声音中第一次出现惊恐。

作为炼虚中期修士，他对法则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他从林轩身上感受到的，是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天道气息。这不是修士该有的气息，这是……天罚的气息！

“九幽锁神，万魂噬心！”鬼面真君不敢再犹豫，全力催动大阵。

八道黑色光柱光芒大盛，空中的黑色光网骤然收缩，无数怨魂凝聚成一只百丈巨手，向林轩当头拍下。那巨手由数以万计的怨魂组成，每一道怨魂都发出凄厉哀嚎，光是声音就足以让金丹修士心神崩溃。

林轩抬头，混沌色的眼中毫无波澜。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巨手轻轻一点。

“混沌归墟。”

没有巨响，没有光华。那只由万魂凝聚的巨手，就像冰雪遇见烈阳，从指尖开始，寸寸消散，化作最纯净的天地灵气。那些怨魂的哀嚎声也戛然而止，它们脸上甚至浮现出解脱的神情——混沌之力不仅消解了它们的形体，也净化了它们被扭曲的神魂。

“不可能！”鬼面真君骇然失色。

九幽锁神阵是他最得意的阵法，以八件上品法宝为阵眼，辅以他炼虚中期的修为，足以困杀炼虚初期修士。可现在，林轩只是轻轻一点，就破掉了阵法的核心攻击？

“阵法有缺。”林轩淡淡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坎位阵眼灵力运转不畅，震位符文有三处错漏，离位的‘幽冥石’品质不足，无法承载炼虚级阵法运转。”

他一一道出阵法破绽，每说一处，鬼面真君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鬼面真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些破绽他自己清楚，但都是微小瑕疵，理论上不会影响阵法运转。可林轩不仅看出来了，还看得如此精准！

“混沌之下，万法皆明。”林轩面无表情，伸手虚握。

混沌本源珠在丹田中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

八道黑色光柱上同时出现裂痕，裂痕迅速蔓延，不过三息时间，八道光柱轰然崩塌。空中的黑色光网也随之消散，九幽锁神阵，破！

“噗！”鬼面真君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降。阵法被破，他作为主阵者受到反噬，受伤不轻。

但他此刻顾不上伤势，因为林轩已经看向他。

那种眼神……就像人类看着脚下的蚂蚁。

“炼虚中期，修行七百三十一年，主修《幽冥鬼典》，掌握‘幽冥法则’三成，‘幻之法则’两成。体内有暗伤三处，分别是左肺、丹田右侧、识海深处。致命弱点在膻中穴下三寸，那里是你‘幽冥鬼心’所在，一旦被破，修为尽废。”

林轩平静地说出鬼面真君的所有底细。

鬼面真君浑身冰凉，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逃！”

这是唯一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向天边遁去，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已在千丈之外。

林轩没有追，只是抬起手指，对着那道血光的方向轻轻一划。

“混沌斩。”

一道无形的波动跨越千丈距离，追上血光。

“不——！”鬼面真君发出绝望的惨叫，身形在空中显现，胸口出现一道贯穿伤。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不断有混沌气流溢出，疯狂吞噬他的生机和修为。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正在被混沌之力从内部瓦解。

“暗皇大人……救我……”他嘶声呼喊。

就在这时，九幽锁神阵原本的核心位置，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中，看不清面容，但一出现，整个陨神渊边缘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暗皇，真身降临！

“废物。”暗皇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他看都没看垂死的鬼面真君，目光直接落在林轩身上。

“混沌本源珠……好，很好。”暗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本座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它真正成型。林轩，你做得不错。”

林轩看向暗皇，混沌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炼虚大圆满，修炼一千五百年，主修《暗渊魔典》，掌握‘黑暗法则’五成，‘空间法则’四成。体内有一道上古封印，封印着……玄冥分魂。”

此言一出，暗皇周身的黑雾剧烈波动。

“你连这都能看出来？”暗皇的声音沉了下来。

“混沌之下，无所遁形。”林轩道。

“好一个无所遁形。”暗皇忽然笑了，“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今日你必死无疑。交出混沌本源珠，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你拿不走。”林轩平静道，“混沌本源已与我神魂相连，我死，它散。”

“那本座就连你的神魂一起炼化！”暗皇眼中寒光一闪，抬手向林轩抓来。

那只手穿过黑雾，竟是一只覆盖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刀的魔爪！魔爪迎风便长，化作百丈大小，遮天蔽日，向林轩抓下。

这一抓看似简单，却封锁了林轩所有闪避的空间。炼虚大圆满的修为展露无遗，光是威压就让苏灵儿等人动弹不得。

林轩眼神一凝，混沌本源珠全力运转，在身前布下一层混沌护罩。

“轰——！”

魔爪抓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震荡，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林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差距太大了。

即便融合了混沌本源珠，即便有青帝印相助，他终究只是金丹修为。面对炼虚大圆满的暗皇，还是力不从心。

“困兽之斗。”暗皇冷笑，魔爪再加三分力道。

“咔嚓——”

混沌护罩彻底破碎！

魔爪去势不减，直抓林轩头颅！

“林轩哥哥！”苏灵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素心剑绽放出从未有过的金光，一剑斩向魔爪。

“蝼蚁也敢撼树？”暗皇看都不看，魔爪轻轻一震。

“噗！”

苏灵儿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气息萎靡。

“灵儿！”林轩心神一震。

就在苏灵儿受伤的瞬间，他淡漠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痛楚。那丝痛楚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冰冷的意识中荡开涟漪。

他想起北溟冰海初见时，那个冻得瑟瑟发抖却倔强不服输的少女。

想起青岚宗重建时，她默默为他打理宗门琐事的身影。

想起素心宫中，她觉醒神血时那坚定的眼神。

想起刚才，她不顾生死冲过来救他……

“不……”林轩捂住头，混沌色的眼中开始出现挣扎，“我不是天道……我是林轩……我是……人！”

丹田中，混沌本源珠剧烈震颤，那颗冰冷无情的珠子表面，竟浮现出淡淡的人性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