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以身为盾，与暴走的司命（2/2）
“噗——！”
一声钝器入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微被推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她愕然回头，看到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冻结！
沈砚之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胸口炸开一团刺目的血花！那枚特制的、足以撕裂装甲车的狙击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穿透了他匆忙间凝聚起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守护屏障（那更像是意志的本能），撕裂了他的防寒服，撕裂了他的肌肉和骨骼，从他的前胸贯入，后背穿出，带飞了一大片血肉和碎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空荡荡的窟窿，似乎有些茫然，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林微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股滚烫的、带着泡沫的鲜血。
他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星辰。
他看着她，最后定格的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眷恋与……歉意。
然后，他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后倒去。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尖啸，从林微的喉咙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绝望、愤怒和……毁灭！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血红一片！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那个一次次守护她、为她挡去所有风雨的男人，那个她拼尽一切想要治愈的男人，就在她眼前，被一颗子弹，以一种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剥夺了生机！
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光明！
“砚之——！！！”
她疯了一般扑过去，抱住他尚有余温却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双手颤抖着，徒劳地想要捂住那个不断涌出鲜血和生命力的窟窿。绿色的司命生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出，不顾一切地注入他的身体。
但是，没用！完全没用！
心脏被彻底摧毁，主要的血管和器官被绞碎，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从他体内流逝，速度快得让她绝望！她的生机之力，只能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却根本无法逆转这物理层面的、彻底的毁灭！
“救他……救他……谁能救救他……”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沈砚之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阿龙和阿虎也红了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朝着狙击手的方向和正面的敌人倾泻子弹，试图用生命为林微争取最后的时间。
“啧，真是感人的一幕。”那个刀疤脸小队长冷笑着，挥了挥手，“目标沈砚之已清除，抓捕林微！死活不论！”
更多的敌人从掩体后现身，步步紧逼。远处的狙击手也在重新瞄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林微彻底淹没。
她抱着沈砚之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他生命力的飞速消逝，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她拥有了司命之力，却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为什么他们要一次次赶尽杀绝？
为什么……
极致的悲痛和愤怒，如同火山，在她体内积压，膨胀，最终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啊——！！！”
她猛地仰天长啸！
不再是悲伤的哭喊，而是一种蕴含着恐怖力量、引动了周围天地能量的怒吼！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狂暴至极的能量冲击波悍然爆发！
“轰——！！！”
周围的积雪被瞬间清空，露出下面幽蓝的冰层！靠近的几个敌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她怀中的沈砚之身体被一层柔和的绿光托住，轻轻放在地上。
而林微自己，则缓缓悬浮而起！
她的长发无风狂舞，双眸彻底变成了纯粹、冰冷的翡翠色，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俯视众生的漠然和毁灭一切的疯狂！道道实质般的绿色能量光带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在她周身环绕、咆哮！
药庐空间在她识海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张、震荡！原本亩许方圆的空间边界寸寸碎裂，融入混沌，然后又在新注入的、狂暴的司命之力下重塑！空间中央，那株代表与沈砚之命运联结的嫩芽，因为宿主的濒死而急剧枯萎，但此刻，却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本源的力量强行稳住，甚至反向抽取着林微的生命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代价是巨大的！林微的乌黑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她的皮肤失去了光泽，眼角浮现细密的皱纹！她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强行推动司命之力，迈向一个她从未触及、也从未想过去触及的禁忌领域！
“你们……都该死！！！”
她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的凝视，扫过下方那些惊骇欲绝的敌人。
她抬起手，对着正前方那支小队，虚空一握！
“嗡——！”
那片区域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紧接着，无数尖锐的、由极致生机转化而成的死亡冰刺，从冰层下、从空气中凭空凝结，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敌人！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支六人小队，连同那个刀疤脸队长在内，瞬间被射成了筛子，鲜血将洁白的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远处的狙击手再次开枪！
但子弹在靠近林微身体周围那层绿色能量场时，就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然后被能量场轻易搅碎成齑粉！
林微转过头，翡翠般的眸子锁定了远处冰塔上的狙击手。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意念一动！
“咔嚓！”
那座狙击手藏身的冰塔，从内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然后轰然坍塌！将狙击手和他昂贵的装备，一同埋葬在万吨冰雪之下！
另一支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小队，看到这如同降世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想走？”
林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她伸出变得有些苍白枯瘦的手指，对着那支小队逃离的方向，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着绿色电光的空间裂缝，如同恶魔睁开的眼睛，突兀地出现在那支小队的前方！
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伴随着混乱的时空乱流！
“不——！”
“救命！”
惨叫声中，那支小队连同他们周围的冰雪、冰块，一起被吞噬进了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裂缝随后缓缓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转瞬之间，三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追杀小队，两支全军覆没，一支被空间裂缝吞噬！
冰台上，只剩下悬浮在半空、白发飞舞、如同复仇女神的林微，以及下方被绿色光茧保护着的沈砚之的尸体，还有目瞪口呆、浑身浴血却侥幸存活的阿龙和阿虎。
能量缓缓平息，林微从半空中落下，脚步踉跄了一下。她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气息也变得极度虚弱，但那双眼中的翡翠色光芒依旧慑人。
她看也没看满地的狼藉和幸存的手下，一步步走到沈砚之身边，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他重新抱在怀里。
绿色的光茧散去，露出他毫无生气的脸庞和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冰冷的额头，灰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一滴晶莹的、不再是眼泪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滴入沈砚之胸前的伤口。
但那伤口，依旧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司命之力，也无法轻易逆转。
“砚之……”她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她抬起头，望向冰缝区更深处，那翡翠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惜毁灭一切、也要与命运抗争到底的疯狂火焰。
“无论是上天入地，还是逆转时空……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