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月华初现，与无声的宣战（1/2）

沈砚之办公室内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林微那句「我回来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防护，漫入了这间象征着权力顶端的房间。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微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警惕和冰冷。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射向城市远方某个模糊的坐标。

「怎么了？」沈砚之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握紧了她的手。阿龙和阿虎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肌肉紧绷，气息锁定周围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

「有‘客人’来了。」林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夕阳的余晖将她白色的连衣裙染上一层暖金色，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万年寒冰还要冷冽。

那股冰冷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缓慢而坚定地扫过房间内的每一寸空间，最终，如同找到了目标，聚焦在了林微身上。

它带着一种古老、苍茫、又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漠然的气息。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偶然垂眸，瞥见了凡间一只比较特别的蝼蚁。

沈砚之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窥探感，仿佛灵魂都被剥开，暴露在某种绝对的存在面前。他操控轮椅，坚定地移动到林微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窗外，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是谁？」他沉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任何试图伤害林微的存在，都是他不死不休的敌人。

林微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仔细感知和解析着这股能量的本质。几秒钟后，她重新睁眼，眸底深处，那刚刚消融不久的冰层再次凝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深邃。

「是‘她’。」林微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有忌惮，有冰冷，更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决然。

「月夫人？」沈砚之心头巨震。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碎片信息中的、轮回司的真正主宰，终极敌人？她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了？

「嗯。」林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看来，我闹出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这位‘幕后棋手’的注意。或者说，我这位‘司命者’的正式归来，让她无法再安心端坐于幕后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银色符文一闪而逝，将那股冰冷的窥探感稍微隔绝开了一些。

「这只是她的一道意念投影，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投送过来，并非本体。」林微解释道，但眼神没有丝毫放松，「但即便如此，也能轻易穿透我们布下的常规防御。她的力量层次，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高。」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产生了变化。它不再仅仅是窥探，而是开始凝聚，如同无形的笔触，开始在虚空中勾勒。

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恒温空调还在运转，众人却感觉如坠冰窖，呵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夏晓冉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紧接着，在沈砚之、林微以及房间内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办公室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如同水面上的倒影。

光影交错间，一个模糊的、朦胧的影像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穿着一袭仿佛由月光织就的、流淌着柔和光晕的月白色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宛如云霞。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窥见其轮廓极为优美，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

她就是「月夫人」？

沈砚之瞳孔紧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与压迫感！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新觉醒的、尚未完全掌握的「守护之力」，在这道虚影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

阿龙和阿虎更是如临大敌，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克制不住出手的冲动，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弹不得！

唯有林微。

她依旧站得笔直，如同暴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她直视着那道月白色的虚影，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汹涌澎湃的战意。

「月夫人。」林微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将那无形的威压冲淡了几分。

那道月白色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笼罩在光晕中的面容，仿佛转向了林微的方向。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林微，或许还有沈砚之的脑海深处：

「司命者……你，终于醒了。」

这意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漠然，仿佛在评价一件物品的状态。

林微冷笑一声：「托你的福，没死成，反而想明白了很多事。」

「命运的轨迹，因你而产生了诸多……变数。」月夫人的意念再次传来，依旧平淡，「加入吾等，执掌轮回，超脱凡俗生死，岂不胜过在这污浊尘世中挣扎？」

又是招揽！

沈砚之心中一紧，看向林微。他记得之前司徒玄也多次试图招揽她。

林微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超脱’，是建立在无数异能者和普通人生命的献祭之上。这样的‘永恒’，令人作呕。」

「愚昧。」月夫人的意念似乎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像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不屑，「生命的本质即是能量。优化能量配置，追求更高形态的存在，是宇宙的法则。情感、道德、自由意志……不过是低维生命进化过程中的冗余程序，是阻碍你们迈向永恒的枷锁。」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当成了程序员，把其他所有人都当成了可以随意删除、格式化的数据？」林微反唇相讥，语气中的讽刺毫不掩饰，「可惜，我们这些‘数据’，并不想被你‘优化’。」

「执迷不悟。」月夫人的意念恢复了绝对的冰冷，「既然不愿归于秩序，那便……重归混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月白色的虚影，突然伸出了一根纤细、完美得不似真人的手指，隔空，对着林微，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林微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坚不可摧的水晶牢笼，要将她彻底封镇其中！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伴随着恐怖的时空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林微！

这是直接作用于时空规则的攻击！超越了物理层面的所有防御！

「微微！」沈砚之目眦欲裂，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将体内那新生的、尚不成熟的「守护之力」催动到极致！一道淡银色的、略显稀薄的光幕瞬间张开，试图挡在林微身前！

然而，那月夫人随手一指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咔嚓！」

淡银色光幕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连一秒都没能支撑住，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沈砚之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连同轮椅都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去！

「老板！」阿龙阿虎惊呼，拼命想要冲过来，却被那凝固的空间壁垒阻挡在外，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那无形的时空牢笼即将彻底合拢，将林微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微动了。

她没有试图挣脱，也没有动用任何看似强大的能量去对抗。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仿佛捏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然后，她对着那碾压而来的时空囚笼，以及囚笼背后那道月白色的虚影，用一种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古老的音节。

那音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语言，晦涩、古老，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制定规则的磅礴力量！

「断。」

嗡——！

以林微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时空规则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原本凝固如水晶的空间，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紧接着，那恐怖的挤压之力和冻结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了流动！

月夫人那看似无可匹敌的一指，竟然被林微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这么……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