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尘埃下的生机（1/2）

d1通道的惊天爆炸余波，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哀嚎，在「灯塔」基地深处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灰尘如同浓雾般弥漫，刺鼻的硝烟、臭氧、以及某种血肉被瞬间汽化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地狱绘卷的气息。

指挥中心主屏幕上，代表d1通道的区域已是一片刺目的赤红，不断闪烁的“结构崩溃”、“能量失控”警告字符，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生命信号监测仪上，那片区域的反馈混乱到了极点，大量的信号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已消失，仅存的几个也是微弱不堪，在屏幕上艰难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湮灭。

林微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控制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能量感知上。脑海中那片因爆炸而狂暴的能量乱流正在逐渐平复，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充满死亡气息的能量废墟。钢铁、岩石、扭曲的合金……各种物质的残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冰冷的坟墓。而在坟墓的最深处，她终于再次捕捉到了那一缕熟悉至极，却又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属于沈砚之的气息！它还没有熄灭！

「他还活着！」林微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斩钉截铁，「在坍塌核心区偏右下方，生命体征非常微弱，但稳定！高队长和至少一名队员的生命信号也在附近！他们还活着！」

这句话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指挥中心内凝固的绝望气氛。

陈深一步跨到控制台前，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赤红区域边缘几个顽强闪烁的微小绿点，对着通讯频道厉声吼道：「搜救队！搜救一队、二队！立刻前往d1通道外围！重复，立刻前往d1通道外围！沈先生和高队长他们还活着！坐标已发送至你们终端！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挖出来！」

「搜救一队收到！」

「搜救二队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而坚定的回应。早已待命的两支搜救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片死亡区域。

「技术组！立刻分析d1通道坍塌结构，规划最快挖掘路径！医疗组！准备最高级别的生命维持设备和急救方案！」陈深语速极快，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目标从防御变成了与死神赛跑。

林微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她能感知到沈砚之还活着，但也感知到他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生命力如同漏水的桶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流失。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在那片坍塌的废墟中，除了沈砚之他们，似乎还有另外几道……充满恶意且并未完全消亡的能量波动，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虽然也受了重创，但并未死透。

「陈指挥官，」林微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废墟里……还有‘东西’活着。轮回司的人。」

陈深脸色一凛，立刻对着通讯频道补充：「搜救队注意！废墟内可能存在敌方幸存者，高度警戒！重复，高度警戒！遭遇抵抗，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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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通道，坍塌核心区。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沈砚之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全身不知多少处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他艰难地睁开仿佛被水泥糊住的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永恒的黑暗，以及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灰尘。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极其狭小的三角空间里，身下是冰冷粗糙的合金碎块，后背则被一块巨大的、带着烧灼痕迹的混凝土板死死压住，幸运的是，这块板子被几根扭曲的钢筋架住，形成了一个宝贵的生存空隙。高锋就趴在他身边不远处，同样被卡在废墟里，满脸是血和灰烬，战术头盔早已不知去向，他正尝试活动手臂，发出压抑的痛哼。

「咳……沈……沈先生？」高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血气。

「我还活着。」沈砚之简短地回答，声音同样嘶哑。他尝试调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剧痛和沉重的压迫感，双腿几乎没有任何知觉。「你怎么样？」

「左腿……可能断了，肋骨也疼得厉害，但……死不了。」高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你小子……真够疯的！引爆能源导管……老子差点以为要跟你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不疯魔，不成活。」沈砚之扯了扯嘴角，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着这个狭小的生存空间。借着从缝隙透进来的、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弱应急红光，他能看到另外两名「清理者」队员也倒在附近。一个被半截断裂的管道压住了腹部，已经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另一个情况稍好，正挣扎着试图挪开同伴身上的重物。

「山猫！毒蛇！怎么样？」高锋焦急地问道。

「队长……山猫重伤，昏迷了！毒蛇还好，能动弹！」那个还能活动的队员（代号猎隼）快速回应，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冷静。

「先……先想办法止血，固定伤处！」高锋下令道，他自己也尝试着从战术腰包里摸索急救包。

沈砚之没有动，他在保存体力，同时耳朵极其细微地动着，捕捉着废墟之外以及……废墟深处的动静。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基地警报声、近处碎石偶尔滑落的簌簌声，他似乎还听到了一些别的……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异响，来自废墟的更深处。

「高队长，」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我们有‘邻居’还活着。」

高锋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他侧耳倾听片刻，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听到了……至少两个方向。是轮回司那帮杂碎！」

爆炸和坍塌是无差别的攻击，他们被困于此，轮回司的幸存者同样也被困在了这片钢铁坟墓里。而且，对方显然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猎隼！注意警戒！武器！」高锋低喝道。

猎隼立刻停止了救援动作，艰难地抓起落在身边、已经有些变形的能量步枪，检查了一下，还好，基本功能似乎还能用。他警惕地将枪口对准了异响传来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狭小空间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伤员的血腥味、灰尘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死亡的气息从未远离。

「沙沙……沙……沈先生……高队长……能听到吗？这里是搜救一队……」

突然，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声音，从高锋破损的战术耳机里传了出来！

「听到了！搜救一队！我们听到了！」高锋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是吼着回应，「我是高锋！位置在d1通道核心坍塌区，大概……偏右下方！有多人受伤，急需医疗支援！重复，急需医疗支援！」

「收到……信号……不稳定……我们正在……清理通道……坚持住……」

通讯再次被杂音淹没，但希望已经点燃！

「他们来了！」猎隼的声音带着激动。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哗啦——」

左前方一片堆积如山的瓦砾突然松动、滑落！一个庞大的、覆盖着暗红色生物装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猛地撞开了几块巨大的混凝土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正是那个代号「堡垒」的巨汉！

他此时的模样极其凄惨。厚重的生物装甲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血肉，暗红色的能量力场早已消失不见，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破损的装甲不断滴落。但他还活着，那双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沈砚之等人所在的方向！

「咳咳……你们……这群该死的虫子！」「堡垒」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咆哮，他仅存的那只完好手臂猛地抓起身边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顶端尖锐的扭曲钢筋，「我要把你们……全都碾成肉泥！」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废墟发出呻吟，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沈砚之和高锋藏身的三角空间冲了过来！虽然受伤不轻，但那恐怖的力量和压迫感依旧令人窒息！

「猎隼！」高锋怒吼。

「明白！」猎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几道蓝色的能量光束射出，精准地打在「堡垒」的胸口和肩膀上！

但能量光束打在对方残破但依旧厚实的生物装甲上，只是溅起了几朵微不足道的电火花，留下几个浅坑，根本无法阻止他冲锋的脚步！常规能量武器对防御特化型的「堡垒」效果极其有限！

「该死！穿甲弹打光了！」猎隼焦急地喊道，试图切换射击模式，但「堡垒」已经冲到了近前！那根尖锐的钢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挡在最前面的猎隼狠狠捅来！这一下要是捅实了，猎隼绝对会被串成糖葫芦！

猎隼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就要向旁边翻滚躲避，但他身后就是重伤的队友和无法移动的沈砚之与高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压在混凝土板下的沈砚之，不知何时已经用一只手，从身下的碎石中摸出了一块边缘锋利的、巴掌大小的三角形合金碎片。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一台精确计算的机器。

他没有去看那根致命的钢筋，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堡垒」因为冲锋而暴露出来的、装甲破损最严重的右侧脖颈位置！那里，焦黑的皮肉下，隐约能看到跳动的血管！

「猎隼！低头！」沈砚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猎隼几乎是本能地服从，猛地向下一蹲！

就在他蹲下的瞬间，沈砚之手腕猛地一抖！那块三角形的合金碎片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弹道导弹，绕过「堡垒」挥舞钢筋的手臂，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对方脖颈处的伤口！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

「堡垒」前冲的狂暴势头猛地一僵！他那只完好的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子，想要拔出那块碎片，但碎片已经深深嵌入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之间！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指缝间飙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