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镜像迷城（1/2）

「灯塔」基地医疗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高浓度生命维持液特有的清冽气味。沈砚之躺在隔离监护室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台精密仪器，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曲线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林微渡入的那股精纯生机，如同甘霖滋润了干涸的土地，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根基。

陈深站在隔离玻璃外，眉头紧锁，听着技术部门负责人的汇报。

「……确认‘架构师’临死前发出的加密信息包，采用了七重动态跃迁编码，我们的设备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其具体内容，但根据信号流向溯源分析，接收端大致指向南太平洋公海区域，那里存在多个已知的、由匿名势力控制的卫星中继站。」技术负责人语气沉重，「几乎可以断定，基地的坐标和基础情况已经暴露。」

「‘蚀心者’呢？」陈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场只提取到少量高度碳化的生物组织，dna测序比对确认属于‘蚀心者’，但其核心脑波信号……无法完全确认是否在爆炸瞬间彻底消散。理论上，那种程度的能量冲击和物理毁灭，生存概率低于0.01%，但考虑到目标能力的诡异特性，我们无法做出百分百死亡的结论。」

「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还‘活着’，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陈深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隔离玻璃，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存在这种极小概率的可能。」技术负责人低下头。

陈深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监护室内正在给沈砚之进行深度伤口清创的医疗机器人，以及守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林微。「加强基地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能源线路的物理封锁和能量感应等级，启动‘静默’协议，所有非必要外部通讯全部切断。通知各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是！」

技术负责人离开后，陈深的通讯器再次响起，是负责基地内部维稳的警卫处长。

「指挥官，d区部分幸存者情绪不太稳定，他们……他们对林微顾问和沈先生的能力感到恐惧，认为正是他们的存在引来了轮回司的疯狂攻击，要求……要求他们离开基地，或者至少接受更严格的隔离监管。」

陈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荒谬！没有他们，d1通道的入侵者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基地还能不能存在都是问题！立刻安抚民众情绪，明确告知，林微顾问和沈砚之先生是基地最重要的盟友和守护者！任何散布恐慌、分裂内部的言论，按战时条例处理！」

切断通讯，陈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外患未除，内忧已生。人心的恐惧，有时候比敌人的刀剑更难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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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室内，沈砚之缓缓睁开了眼睛。剧痛依旧遍布全身，但意识已经彻底清醒。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紧握着他手的林微。

「感觉怎么样？」林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刚才的消耗和担忧并不轻。

「死不了。」沈砚之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有些僵硬，「外面情况如何？」

林微将陈深告知的情况，以及基地内部隐隐出现的排斥声音，简单说了一遍。

沈砚之听完，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道：「意料之中。普通人面对无法理解的力量和随之而来的灾难，恐惧和排斥是本能。关键在于引导，而非压制。」

他顿了顿，看向林微：「你的消耗很大，不必一直守着我。基地现在需要你，尤其是……防备那种精神层面的攻击。」他指的是可能未死的「蚀心者」，以及轮回司已知的、其他擅长精神操控的敌人。

林微点了点头，她确实感应到沈砚之的生命之火已经稳定，后续的恢复需要时间和精心的医疗护理。「我明白。你好好休息，尽快恢复。接下来的局面，恐怕更需要你的头脑。」

她轻轻松开手，站起身。就在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光洁如镜的金属墙壁。墙壁清晰地倒映出监护室内的景象——病床、仪器、她自己的身影，以及……病床上沈砚之的脸。

然而，就在那一瞥之间，林微的心脏猛地一缩！

墙壁倒影中，躺在病床上的「沈砚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完全不属于他的、冰冷而扭曲的弧度！那眼神，也带着一种漠然的、俯视众生般的戏谑！

可当她猛地回头，看向真实的病床时，沈砚之已经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因为疼痛而陷入了浅眠，脸色苍白而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因为精神消耗过大和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林微站在原地，瞳孔微缩，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蔓延开来，仔细感知着监护室内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丝能量流动。没有任何异常。沈砚之的气息虽然虚弱，但纯粹而稳定，没有任何被外来精神力量入侵或控制的迹象。

她死死盯着沈砚之的脸看了几秒钟，最终没有任何发现。

「……可能真是我太累了。」林微在心中默念，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沈砚之，转身快步离开了监护室。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不能因为一个可能的错觉而自乱阵脚。

就在监护室门关上的那一刻，病床上本该「睡着」的沈砚之，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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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基地核心指挥室，紧急作战会议。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各部门主管悉数到场，连重伤初愈、坐在特制悬浮椅上的高锋也出席了会议，他的腿上还打着固定的生物石膏。

陈深站在主位，将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坐标暴露、「蚀心者」生死不明、内部人心浮动，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桌面上。

「……综上所述，我们很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陈深环视众人，「轮回司的下一次攻击，必然会更加猛烈和致命。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寻求一切可能的破局之法。各位，有什么建议？」

技术部门主管率先开口：「当务之急是加快基地防御体系的升级，尤其是对能量攻击和空间干扰的防护等级。我建议，启动应急能源库，优先强化‘宙斯盾’能量护盾的输出功率，并且加装针对性的精神波动干扰器。」

后勤与民生部门主管面露难色：「能源库的储备是应对长期围困的底线，提前动用风险很大。而且强化护盾和加装新设备，需要时间，敌人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

安保部门负责人高锋，即使带着伤，声音依旧铿锵：「被动防御永远是最蠢的办法！我认为，应该主动出击！利用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组织精锐小队，找到轮回司在南太平洋的那个中转站，或者其他的外围据点，打掉他们的耳目，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就算找不到月夫人，也要砍掉她的爪牙！」

「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一位年纪较大的、负责内部行政的主管忍不住反驳，他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高队长，你的‘清理者’小队在d1通道损失惨重，基地现有的战斗力量还能支撑一次远程奔袭吗？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呢？基地本体怎么办？」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了争论。保守派主张全力固守，等待外部可能的援军（虽然希望渺茫）；激进派则认为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冒险一搏。

林微坐在靠前的位置，沉默地听着众人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划动着。她的眉头始终微蹙着，那股自从离开医疗中心后就萦绕在心头的淡淡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缓扩散开来。

她再次仔细感知了一遍整个指挥室，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每个人散发出的情绪波动——焦虑、恐惧、坚定、愤怒——虽然复杂，却都符合他们当下的立场和性格，没有那种被操控的诡异「杂音」。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林微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负责基地内部网络监控的一名技术员，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恐，他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举手请示，就失声喊道：「指挥官！不……不好了！基地内部网络……出现异常！」

「什么异常？」陈深心头一凛，立刻追问。

「大量……大量的监控画面出现重叠影像！不，不是重叠，是……是镜像！同一个摄像头拍摄的画面里，出现了两个完全一样的场景，但……但里面的‘人’在做着不同的事情！」技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而且……而且基地的自动防御武器系统，有部分单元的信号反馈……消失了！不是故障，是直接从系统列表里……消失了！」

指挥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把主屏幕切到内部监控！」陈深厉声命令。

主屏幕瞬间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显示着基地各个关键区域的实时画面。

然而，正如那名技术员所说，几乎所有画面都出现了重影、或者说「镜像」！比如在生活区d区的通道画面里，可以看到一群惊慌失措的幸存者正在奔跑，但画面的另一侧，却「倒映」出另一群穿着同样衣服、但表情麻木、行动僵硬的「幸存者」在缓慢行走！在能源核心区的画面外，正常的工程师正在紧张工作，而「镜像」里的工程师却在破坏设备！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些画面里，那「镜像」中的「人」，似乎……能察觉到被监视，甚至会突然转过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病毒攻击？还是幻觉？」

「我们的系统被入侵了？！」

指挥室内一片哗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安静！」陈深一声低喝，强行压下了骚动，但他的脸色也已经难看至极。「技术部，立刻排查网络！安保部，派人去信号消失的防御武器点位实地查看！快！」

命令刚下达，指挥室的合金大门突然「嗡」地一声，被强行从外面锁死了！红色的应急灯光骤然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

「怎么回事？！」

「门为什么打不开了？！」

几名靠近门口的官员试图手动开启大门，却发现控制面板完全失灵。

「指挥官！我们……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指挥室内部那光滑如镜的墙壁、甚至是一些光洁的操作台表面，开始如同水面般荡漾起诡异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