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印加迷雾与血色黄昏(1/2)

秘鲁,库斯科。

这座古老的印加帝国首都,沐浴在安第斯山脉清澈而稀薄的阳光中,石砌的街道承载着数个世纪的沧桑,空气中混合着烤肉、古柯叶和香料的独特气味。游客如织,喧嚣鼎沸,但这一切都与沈砚之无关。

他带领着一支精干的六人小队,悄无声息地入住了一家由沈氏集团秘密控股的、位于武器广场附近的高端精品酒店。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古老的库斯科大教堂,但沈砚之连拉开窗帘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时间,每分每秒都如同在林微的生命线上切割。

「老板,」艾伦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器传来,背景音是高速运转的服务器风扇声,「初步调查有结果了。‘维拉科查’在印加神话中是创造之神,传说他来自太平洋,教导了人类知识和道德,然后再次消失于西方的大海中。关于‘失落之城’的传说很多,最主流的是指蒂亚瓦纳科遗址,但在库斯科本地的一些古老部族口述历史中,确实流传着一个不同的、未被证实的‘维拉科查庇护所’,据说隐藏在阿普里马克河峡谷深处的某座圣山上,那里有‘生命之水’的传说。」

「阿普里马克河峡谷……」沈砚之看着铺在桌面上的高精度卫星地图和地质勘探图,那条深邃、蜿蜒的峡谷如同大地的伤疤,「具体位置?」

「无法精确。传说非常模糊,只说在‘彩虹尽头、 condor(神鹰)盘旋不落之地’。」艾伦的语气带着无奈,「我们对比了地理特征和当地传说,初步筛选出三个可能性较高的区域,但每个区域都地形复杂,面积广阔,徒步深入至少需要一周以上。而且……」他顿了顿,「根据有限的信息,那片区域不仅有自然险阻,还有一些……关于‘守护灵’和‘时空扭曲’的诡异传闻,现代探险队在那里失踪的记录不在少数。」

「时空扭曲……」沈砚之眼神一凝。这与林微的情况,与「司命」之力,隐隐有着某种关联。这让他更加确信,这条线索并非空穴来风。

「轮回司那边有什么动静?」沈砚之问,语气冰冷。

「很安静。‘燧石计划’第一阶段的打击效果显着,他们明面上的产业焦头烂额,暂时没有大规模异动。但我们监测到,有几个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在我们抵达库斯科前后,也通过不同渠道进入了秘鲁,目的地似乎也是库斯科。身份正在核实,但对方很警惕,用的是层层伪装的护照。」

「意料之中。」沈砚之并不意外,「那条信息果然是个饵。但他们想钓的鱼,未必会按他们的方式上钩。」他沉吟片刻,「向导找得怎么样?」

「找到了两个。一个是官方认证的、经验丰富的英文向导,叫卡洛斯,熟悉常规印加古道和主要遗迹。另一个……」艾伦的声音压低了些,「是本地一个古老部族的后裔,叫帕查库特克,大家都叫他‘老帕查’。他几乎从不接触主流旅游圈,只接一些‘特殊’的探险委托,据说对阿普里马克深处的禁忌之地非常了解,但脾气古怪,收费极高,而且……他只说克丘亚语,需要翻译。」

「两个都请。」沈砚之果断下令,「卡洛斯负责明面上的路线规划和与官方\/当地人的沟通。老帕查作为暗线,提供关于传说和禁忌之地的指引。告诉他们,酬金翻三倍,但要求绝对保密和最高的效率。」

「明白。我立刻安排见面。」

一小时后,酒店套房的会客室内。

卡洛斯是一个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混血中年男人,穿着专业的户外装备,笑容热情而职业化,一口流利的英语:「沈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前往阿普里马克峡谷的行程我已经初步规划好了,我们可以先乘车到奇瓦伊镇,然后换乘骡队进入峡谷边缘,再根据您选择的区域进行徒步……」

他侃侃而谈,方案听起来专业且可行。

相比之下,老帕查则沉默得多。他是一个干瘦矮小、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人,穿着传统的、色彩斑斓的克丘亚服饰,戴着一顶旧毡帽。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手里摩挲着一串不知由何种兽骨磨成的珠子,对卡洛斯的介绍充耳不闻。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同样穿着传统服饰的翻译。

直到卡洛斯说完,老帕查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不像普通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异常清澈、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他看向沈砚之,用克丘亚语说了几句话,声音沙哑低沉。

年轻翻译立刻说道:「帕查库特克长老问,你们为什么要去寻找维拉科查的庇护所?是为了黄金,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沈砚之迎视着老帕查的目光,没有隐瞒,坦然道:「为了救人。我的妻子生命垂危,只有传说中的‘生命之源’可能救她。」他拿出手机,调出林微昏迷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与现在病床上枯萎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帕查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又抬眼看了看沈砚之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翻译转述:「长老说,维拉科查的庇护所,不是凡人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黄金,只有考验。心不诚者,会被山神吞噬。执念过深者,会迷失在雾中。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沈砚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无论什么考验,我都必须去。」

老帕查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长段话。

翻译仔细听着,然后转向沈砚之:「长老说,他感受到了你的‘意志’,不同于他见过的那些贪婪的寻宝者。他愿意做你们的向导。但是,他有两个条件。第一,进入圣山范围后,一切行动必须听从他的指引,不得触碰任何他禁止触碰的东西,不得在任何他禁止停留的地方久留。第二,」老帕查的目光扫过沈砚之和他身后几名精锐的队员,「如果遇到‘守护灵’,除非得到允许,否则不许使用你们那些……会发出巨响和火焰的武器。」

沈砚之微微皱眉。第一个条件可以接受,但第二个条件限制使用枪械,在可能面临轮回司伏击的情况下,风险很大。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沈砚之问。

老帕查通过翻译回答:「巨响和火焰会惊扰圣山的宁静,触怒古老的灵魂。而且,有些东西,你们的武器对付不了,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沈砚之权衡利弊。老帕查是找到目标的关键,而且他对当地超自然现象的认知,可能远超现代科学的理解。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我接受你的条件。但在面对‘其他人’的威胁时,」他意有所指,「我们会保留自卫的权利。」

老帕查似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淡淡地说:「山神会分辨善恶。」

向导确定,准备工作以惊人的效率展开。卡洛斯负责采购标准的户外装备、食物和雇佣骡队。沈砚之的队员则秘密检查并准备了精简但精良的武器和特种装备,包括非致命性的声波和强光武器,以应对可能的人类威胁,同时尽可能遵守与老帕查的约定。

老帕查则独自准备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包颜色各异的神秘粉末,几个刻满符文的木质小雕像,还有一壶用古柯叶和不知名草药浸泡的液体。

第二天黎明,天色未亮,队伍便悄然出发。除了沈砚之、卡洛斯、老帕查和他的翻译,还有沈砚之带来的四名精锐保镖——代号鹰眼、毒蛇、犀牛和铁砧,他们曾是顶尖特种部队成员,经验丰富。

乘坐越野车离开库斯科,城市的喧嚣迅速被抛在身后,道路变得崎岖颠簸。窗外的景色从高原草甸逐渐变为深邃的峡谷和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险峻山峰。空气愈发稀薄寒冷。

卡洛斯试图活跃气氛,介绍着沿途的风光和印加历史,但沈砚之始终沉默,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或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胸前的一个小吊坠——那是林微之前一直戴着的,里面嵌着一小块来自药庐空间的、早已失去光泽的奇异木头。

老帕查则一直处于一种半冥想的状态,偶尔会抓起一把粉末,念诵着古老的咒语,撒向车窗外。

经过长达八小时的颠簸,车队抵达了徒步的起点——一个名为奇瓦伊的偏僻小镇。在这里,他们与预先雇佣的骡队汇合,将大部分行李驮上骡背,开始了真正的徒步穿越。

沿着阿普里马克河支流的悬崖小路前行,脚下是万丈深渊,河水在谷底咆哮。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骡子的铃铛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高海拔让呼吸变得困难,强烈的紫外线灼烤着皮肤。

沈砚之的身体素质极好,但连续的精神煎熬和长途跋涉也让他脸上露出了疲惫。但他一声不吭,步伐始终坚定地跟在老帕查身后。

第一天平安度过,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扎营。

夜晚的安第斯山脉气温骤降,呵气成霜。队员们轮流守夜,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色。

沈砚之坐在火堆旁,拿出加密卫星电话,尝试联系医院。

信号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接通,对面传来霍夫曼博士疲惫的声音:「沈先生……林小姐的情况……没有好转,但暂时也没有继续恶化。我们尝试了一种新型的低温休眠疗法,希望能最大程度降低她的代谢消耗,但这只是拖延时间……她……她可能等不了太久了……」

沈砚之的心狠狠一揪,握紧电话的手指关节发白:「我知道了。请务必……再坚持一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告诉我,她现在的样子……」

霍夫曼博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她……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我们每天都会为她清洁、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和褥疮……沈先生,我们真的……尽力了。」

「……谢谢。」沈砚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挂了电话。他仰起头,看着南半球璀璨得近乎虚假的星空,银河横贯天际,壮丽而冰冷。在这浩瀚的宇宙下,他和他心爱之人的生命,渺小得如同尘埃,却又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你的‘普’(印第安克丘亚语,意为灵魂、力量)很沉重,年轻人。」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老帕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那壶药酒,递给他。「喝一口,能驱寒,也能让你稍微平静些。」

沈砚之看了他一眼,接过皮囊,仰头喝了一口。液体辛辣苦涩,带着浓烈的草药味,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达胃部,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谢谢。」他将皮囊递回去。

老帕查自己也喝了一口,望着星空,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缓慢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为了救我心爱的女人,闯入过圣山深处。」

沈砚之微微一怔,看向他。

老帕查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混杂着痛苦和一丝释然:「她得了怪病,部落的萨满都无能为力。我听说圣山里有能治愈一切的神泉,就偷偷跑了进去。我走了七天七夜,遇到了会移动的石头,会唱歌的雾,还有……守护灵。」

「然后呢?」沈砚之忍不住问。

「我找到了神泉。」老帕查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它没能救活她。守护灵告诉我,她的‘普’已经回归了帕查玛玛(大地母亲)的怀抱,神泉也无力回天。但它认可了我的勇气和真诚,赐予了我知识,让我成为了部族的守护者之一。」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之:「守护灵问我,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会不会进去。我说,会。因为如果不进去,我会后悔一辈子。进去之后,虽然没能救回她,但我得到了内心的平静,我知道我尽力了。」

沈砚之沉默着,他能感受到老人话语中那份跨越数十年的沉重。

「你的妻子,」老帕查指了指沈砚之胸前的吊坠,「她的‘普’非常特别,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古老而强大的‘普’,虽然现在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它还在燃烧。守护灵或许会对你感兴趣。」

「我只想救她。」沈砚之握紧吊坠,语气斩钉截铁。

老帕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第二天,行程变得更加艰难。他们离开了相对好走的河谷小道,开始向上攀登,进入了一片茂密而潮湿的高山云雾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让每一步都充满危险。林间弥漫着白色的雾气,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充满了腐烂植物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气味。

老帕查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着树木的形态、石头的排列,或是抓起一把泥土闻一闻。他要求队伍紧密跟上,不许任何人掉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