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午夜钟鸣（2/2）
尽管在预兆的画面里，那张脸因为绝望和濒死而扭曲，但她绝不会认错——正是几个小时前，刚刚出现在她病房里的那个神秘男人！那个提到她母亲，语带威胁的西装男！
他……他会死？从高楼跳下自杀？而且，从预兆的紧迫感来看，时间似乎就在不久之后！
这个发现让林微浑身发冷。
为什么？为什么代表那个男人的“药材”会出现在她的药庐里？而且还显示出如此清晰的死亡预兆？
「千年雪参」……雪参通常象征着珍贵、滋补、甚至与寿命相关。用“千年雪参”来代表一个人，是否意味着这个人的身份极其重要，或者他的生死牵扯极大？
那个男人显然不是普通人。他知晓她的异常，提及她母亲的疑案，背后必然牵扯着巨大的秘密。他的死亡，是阴谋的一部分？还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办？
预知一个人的死亡，尤其是一个刚刚威胁过自己、可能掌握着母亲死亡真相线索的人的死亡，她该作何反应？
袖手旁观，任由预兆成真？这样，这个危险的知情人就会消失，或许能暂时解除她面临的威胁。而且，联想到母亲可能与沈氏集团的纠葛，而这个男人明显来历不凡，说不定也与沈氏有关，他的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算是一种……复仇的快意？
可是……如果他就这样死了，那关于母亲真相的线索，是不是也就此中断了？那个男人说过，“真相是有代价的”。他死了，代价由谁支付？真相又由谁来揭示？
一股巨大的伦理困境将她牢牢攫住。救，还是……不救？
「因果自负……」她想起关于「司微」抽屉的警告。干预他人的命运，尤其是生死这种大事，必然会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她连这个药庐空间的基本规则都还没摸清，贸然行动，会不会引火烧身？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药庐空间突然一阵波动，变得不稳定起来。那股药香开始减弱，空间的景象也开始模糊、淡化。
「怎么回事？」林微一惊。
随即，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袭来，仿佛精力被瞬间抽空。是了，维持这个空间的存在，或者说使用这种“窥探”命运的能力，显然是需要消耗她自身能量的。
眼前的药庐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病房冰冷的白色墙壁和天花板重新变得清晰。
林微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背靠房门坐在地上的姿势，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感笼罩着她。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亮。一夜，就在这惊心动魄的变故中，悄然过去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回到病床上躺下，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她几乎立刻陷入了昏睡。
……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欢快而熟悉的声音吵醒。
「微微！微微！你怎么样啦？」
林微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夏晓冉拎着一个保温桶，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病房。女孩穿着明亮的黄色卫衣，扎着马尾辫，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急切，像个小太阳，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积攒了一夜的阴冷气息。
「晓冉……」林微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想坐起来。
「哎呀你别动！」夏晓冉赶紧放下保温桶，上前扶住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吓死我了！接到医院电话说你出车祸了，我魂都快没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看着闺蜜关切的眼神，林微心中一暖，昨晚经历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几乎让她以为自己与这个正常的世界已经割裂了。夏晓冉的出现，将她猛地拉回了现实。
「我……还好。」林微勉强笑了笑，避重就轻，「就是有点累。」
「还好？！新闻上都说了，那车祸很严重的！司机酒驾，车都撞报废了！」夏晓冉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医生说你能活下来真是奇迹！不过看你脸色是挺差的，肯定受了很大惊吓。」
她转身打开保温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飘了出来：「喏，我给你带了鸡汤馄饨，压压惊！还有，长寿面虽然迟到了，但祝福不能少！祝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看着夏晓冉忙前忙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林微的眼眶有些湿润。在这种时刻，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心显得尤为珍贵。
「谢谢你，晓冉。」她轻声说。
「谢什么呀！咱俩谁跟谁！」夏晓冉把馄饨递到她手里，然后叉着腰，开始数落，「你说你，下班那么晚，下雨天也不打个车，多危险啊！以后不许这样了，晚上下班叫我，我去接你！」
林微小口吃着馄饨，温暖的食物下肚，让她感觉舒服了一些。听着夏晓冉的唠叨，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昨晚遇到的诡异事情告诉她。夏晓冉是她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药庐空间、死亡预兆、神秘男人……这些事情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夏晓冉会信吗？会不会把她也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那个神秘男人能轻易找到医院来，说明她的行踪在对方掌控之中。她不能连累晓冉。
「对了，」夏晓冉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我来的时候，听到护士站的护士在悄悄议论你呢。」
「议论我什么？」林微心里一紧。
「就是说你恢复得太快了，简直不可思议。入院的时候明明伤得那么重，结果检查下来啥事没有，生命体征比好多正常人都稳定。」夏晓冉眨眨眼，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得意，「她们都说你是医学奇迹呢！」
林微的心沉了下去。连医护人员都注意到了异常，这说明她的情况确实极不寻常。那个神秘男人能知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能……就是我运气好吧。」她只能再次用这个苍白的理由掩饰。
「肯定是老天爷看我们微微太辛苦，不忍心收你！」夏晓冉乐观地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肇事司机那边有点麻烦。说是酒驾，而且本身经济状况就很差，赔偿估计是指望不上了。你这住院的费用……」
「我会想办法的。」林微打断她，不想让她担心。钱的问题一直是压在她身上的大山，但现在，有更紧迫的危机需要面对。
她吃完馄饨，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趁着夏晓冉去洗保温桶的功夫，她拿起自己的旧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但还能用。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搜索引擎。
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首先，她输入了那个男人的特征关键词（冷漠、英俊、西装、气场强大）加上“母亲 林语笙 沈氏集团”等进行模糊搜索。结果大多是一些陈年旧闻，关于母亲当年事故的报道语焉不详，只说是“意外实验室事故”，提及沈氏集团表示哀悼和惋惜。并没有找到任何与那个男人形象相符的信息。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在网络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微不甘心，又尝试搜索“千年雪参”相关的象征意义或者特殊人物代称，结果更是五花八门，一无所获。
她皱起眉头。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这时，一条推送的地方财经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沈氏集团继承人沈砚之近日低调回国，或将正式接手家族业务」。
沈氏集团！
林微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开了新闻。新闻配图是一张有些模糊的侧身照，似乎是在某个机场被偷拍到的。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深色大衣，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峻，虽然像素不高，看不太清具体容貌，但那种鹤立鸡群的气质和强大的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丝。
新闻内容很简短，主要是说沈氏集团这位神秘的继承人一直在海外开拓市场，如今学成归来，预计将给集团带来新的变化云云。
会是昨晚那个男人吗？林微紧紧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试图将它与记忆中那张冰冷英俊的脸重合。身高、体型、气质似乎都有些相似，但无法完全确定。毕竟昨晚灯光昏暗，她又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沈砚之……」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如果昨晚那个男人真的是他，那么他提到的母亲之死与沈氏集团有关，就更加顺理成章了。而他即将面临的死亡预兆……一个集团继承人突然自杀，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秘密！
「在看什么呢？」夏晓冉洗完保温桶回来，好奇地凑过来。
林微下意识地想关掉手机，但已经晚了。
「咦？沈氏集团？沈砚之？」夏晓冉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立刻来了精神，「哇！你也关注他啊？这可是个钻石王老五中的王老五！超级神秘的！不过听说性格超级冷，不近女色，好多名媛想接近他都碰了一鼻子灰呢！」
夏晓冉像个百事通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而林微的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沈砚之……身份如此显赫。他的生死，牵扯的利益关系恐怕庞大到无法想象。那个死亡预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绑在她的药庐空间里，也绑在了她的心上。
她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自己艰难但至少安全的生活？还是……为了追寻母亲死亡的真相，主动去接近这个危险的漩涡中心，甚至可能要去干预他那看似注定的死亡命运？
「微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夏晓冉终于注意到她的异常，担心地问。
林微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放亮的天空，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
「没什么。只是在想……也许有些路，一旦看到了，就没办法再假装没看见，只能走下去了。」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