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圣树堂的审判（2/2）
……
冰冷，刺骨的冰冷。
不是泉水的冰凉，而是某种金属的触感。
林微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房间里。四周是闪烁着复杂数据流的透明屏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生命体征稳定。」
「脑波活动异常活跃。」
「‘种子’已植入，生长情况良好。」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林微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戴着熟悉的银色护腕（月石环），但身体……变成了七八岁时的模样！瘦小，无助。
她试图调动药庐的力量，却发现脑海中的药庐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妈妈……」她下意识地喃喃，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温柔的身影。
「吱呀——」
房间的合金门滑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装着彩色糖果的玻璃罐。
「小微，醒了？」男人微笑着，蹲下身，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王叔叔！妈妈生前的同事，那个总是给她带糖果，对她嘘寒问暖的王叔叔！
「王叔叔……」林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妈呢？这里是哪里？我好害怕……」
「别怕，小微，」王叔叔的笑容依旧和煦，他打开糖罐，取出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递到林微面前，「你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做研究了。她把你托付给叔叔照顾。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草莓味糖果。」
看着那诱人的糖果，林微的喉咙动了动。小时候，她最喜欢王叔叔带来的糖果了。
但……不对劲！
妈妈去世前，王叔叔虽然和蔼，但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复杂。而且，妈妈从未说过要把她托付给王叔叔！
她猛地抬头，紧紧盯着王叔叔的眼睛。在那看似慈祥的目光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冰冷的算计和……狂热？
「不……你不是王叔叔！」林微猛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你是谁？我妈妈到底在哪里？！」
王叔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般的冷漠。他手中的糖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标产生抵抗意识，启动深度诱导程序。」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房间的灯光骤然变成诡异的红色。四周的屏幕上，开始快速闪过一些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画面——母亲林语笙在实验室里与人激烈争吵、一场剧烈的爆炸、父亲林语枫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光门中、沈砚之从高楼坠落……
「不！不是真的！」林微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但这些画面和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
「你母亲是被沈家害死的！」
「你父亲抛弃了你！」
「沈砚之只是在利用你！」
「你的异能是诅咒！是所有灾祸的根源！」
「加入我们吧，林微……诺亚生命才能给你真正的安宁和力量……忘记过去，成为我们的一员……」
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试图扭曲她的记忆，瓦解她的意志。童年的恐惧、失去双亲的痛苦、对沈砚之复杂的情感、对自身异能的迷茫……所有内心最脆弱的部分，都被精准地挖掘出来，放大，扭曲！
林微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昏厥。她蜷缩在墙角，身体因为恐惧和抵抗而剧烈颤抖。
放弃吧……太痛苦了……接受他们的安排，就能得到解脱……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不！
不能放弃！
沈砚之还在等着她！
父亲的真相还没有查明！
母亲的仇还没有报！
轮回司和诺亚生命的阴谋还没有粉碎！
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她答应过要守护！她发过誓要抗争！
「啊——！」
林微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尽管声音因为年幼的声带而显得微弱，但那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磐石般坚定！
「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选择！都由我自己决定！」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那无处不在的恶意低语，发出了自己的宣言，「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我不是灾祸的根源！我是林微！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破碎了！
那些扭曲的画面、恶意的低语，如同潮水般退去。纯白色的房间开始崩塌、瓦解。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她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天空是暗红色的，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远处，是沈氏集团大厦的废墟，以及……无数倒在血泊中的人。高远、冰魄、青姨、夏晓冉……
而在废墟的顶端，站着沈砚之。但他背对着她，他的身边，站着笑意盈盈的月夫人。沈砚之缓缓转身，看向林微的眼神，冰冷而陌生。
「看吧，林微，」月夫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这就是你坚持所谓的‘守护’带来的结局。因为你弱小，因为你犹豫，所有你在乎的人，都因你而死。就连他，也最终选择了我，选择永恒的力量。你的坚持，毫无意义。」
沈砚之向月夫人伸出了手，两人并肩，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林微。
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比之前所有的幻象加起来，还要痛上千百倍！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因为自己的无能，失去所有珍视之人；被最信任、最爱的人背叛！
绝望的情绪如同深渊，要将她吞噬。
放弃吧……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会带来毁灭……心底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无比清晰。
林微看着废墟顶端的沈砚之，看着他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是……但是……
她想起了沈砚之为她挡刀时的决绝，想起他在病床前紧握她的手说出的誓言，想起他在孤岛上背着她走过的每一步路……
「不……」林微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指着月夫人，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不是他！我认识的沈砚之，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信念，绝不会与黑暗为伍！这依然是幻象！休想再动摇我！」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对着那片废墟，对着那个虚假的沈砚之，发出了灵魂的呐喊：「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一样！无论面对何种绝境，我们都绝不会放弃彼此！这份信任，就是打破一切虚妄的力量！」
「我守护的，不是某一个结果，而是我所坚信的正义、爱与希望！只要这份心不变，我的路就绝不会错！」
嗡——！
随着她信念的坚定，整个焦土废墟的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波动起来，然后轰然破碎！
眼前的黑暗褪去，光芒重新涌入。
林微发现自己依旧蹲在圣泉边，双手浸在温暖的泉水里。泉水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变得温润平和。而她，早已泪流满面，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的眼神，却如同被洗涤过的星辰，清澈、坚定，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成功了！她扛住了圣泉的试炼，守住了本心！
洞穴内一片寂静。
所有守山族人，包括四位族老，都震惊地看着圣泉，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圣泉中央。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泉水中，此刻正缓缓绽放出一朵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圣洁无比的莲花虚影。莲花中央，托着一片碧绿欲滴、脉络清晰的叶子虚影，那叶子的形状，与林微药庐空间中那株「九转还魂草」的叶子，一模一样！
「圣泉……开花了？」风语族老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且显化了‘还魂草’的叶影……」石坚族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唯有心灵至纯至诚，且与圣草缘法极深之人，方能引动此异象……」木心族老看着虚弱但眼神坚定的林微，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火瞳族老赤红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他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试炼通过！圣泉认可了你的心！」
山虎等人张大了嘴巴，看着泉中的光莲与叶影，又看看林微，脸上的敌意和怀疑，终于被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所取代。
高远和冰魄在洞口，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微虚弱地想要站起身，却一个踉跄。离她最近的火瞳族老伸手扶住了她。
「多谢……族老。」林微声音沙哑。
火瞳族老看着她，目光复杂：「孩子，你承受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圣泉映照出的，是你内心最真实的重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你已通过试炼，按照约定，守山族将视你为客，并提供‘还魂草’的线索。」
他指向圣泉中央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光莲，以及那片碧绿叶影：「圣泉启示，‘还魂草’下一次显化的地点，在‘龙脊峰’之巅，月圆之夜，地脉交汇之时。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三天。」
龙脊峰！那是长白山主峰附近最为陡峭、危险的区域之一，传说中是山神脊梁所化，终年云雾缭绕，磁场混乱，从未有人能成功登顶！
「龙脊峰……」林微记下了这个名字。
「但是，」火瞳族老话锋一转，脸色凝重，「圣泉同样警示，危机已然迫近。那些邪恶之徒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还魂草’，更可能是……圣山的地脉核心！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木岩长老去而复返，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快步走到族老面前。
「族老！情况不妙！我们在迷雾林深处，发现了大型工程机械的痕迹！他们……他们似乎在架设某种大型能量装置！而且，我们还捕捉到了极其强大的异能波动，至少有三名以上的高阶异能者！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目标明确，直指‘龙脊峰’方向！」
诺亚生命，竟然已经开始了行动！而且他们的目标，果然也是龙脊峰！
圣泉的试炼刚刚结束，真正的战斗，却已经打响！
林微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虚弱感依旧存在，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斗志。
「族老，」林微看向火瞳，「请允许我们，与守山族并肩作战！阻止诺亚生命，守护圣山，夺取‘还魂草’！」
火瞳族老与另外三位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守山族，将与你们……共御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