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1/2）

宴会厅内流光溢彩，悠扬的弦乐掩盖了暗潮涌动的算计。林微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手心却已沁出薄汗。那个侍应生手腕上一闪而过的诡异符号，如同冰锥刺入她的脑海，瞬间将看似平和奢华的晚宴变成了危机四伏的角斗场。

《药庐纲目》禁忌篇中潦草绘制的图案与方才所见高度重合——那是一个简化了的“蚀运蛊”印记，与某些借助阴邪手段窃取、扭曲他人气运的古老诅咒息息相关。携带此印记者，本身多半亦是受制于人的傀儡，其行动往往指向更阴险的目的。

「目标是沈砚之？」林微的心脏狂跳，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正端着托盘、若无其事地在宾客中穿梭的侍应生。药庐感知中，那条源自沈砚之厄运黑气、并隐隐指向自己这个方向的恶意黑线，此刻似乎变得清晰了些，末端正连接在那个侍应生身上！

所以，恶意并非直接针对她林微，而是她恰好站在了这条“攻击路径”上？或者，对方已经察觉到自己这个意外变数的存在？

不容她细想，只见那侍应生调整方向，看似随意，实则步伐坚定地朝着主桌——沈砚之所在的方向——迂回靠近。托盘上那杯猩红的葡萄酒，在璀璨灯光下反射出不详的光泽。

林微的呼吸几乎停滞。药庐空间内关于“千年雪参”濒临寂灭的预兆画面与眼前场景重叠。她几乎能“看到”那杯酒泼洒在沈砚之身上，或者被他误饮，然后某种潜伏的厄运被瞬间引爆的可怕后果。

「不能让他得逞！」

这个念头如同本能般涌现。可是，如何阻止？冲上去大喊“酒里有问题”？且不说是否真的有毒，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只会被当成哗众取宠的疯子，立刻被保安拖走，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对手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电光火石之间，林微的目光扫过身边餐桌上装饰用的银质餐具。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念沉入药庐空间。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去触碰代表沈砚之的“千年雪参”，而是快速掠过一排排药材抽屉，寻找能应对当前局面的“命运气息”。有了！“薄荷”——其气息清冽醒神，有“扰乱凝滞、激发瞬间清明”之效，虽效力微弱，但胜在不易察觉，反噬也小。

同时，她脚下看似不经意地挪动，计算着侍应生前进的路线和自己与旁边餐桌的距离。

侍应生距离沈砚之只剩不到五米。沈砚之正微微侧身，听着身旁一位老者说话，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如同雕塑，对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就是现在！

林微意念微动，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薄荷”清气自药庐空间被她引出，精准地飘向那侍应生的面门。与此同时，她脚下仿佛被厚重的地毯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不小心”撞在了身旁餐桌的边缘。

“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几只高脚杯应声倒地，虽然没有碎裂，但杯中的清水洒了出来，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片湿痕。

这动静在和谐的乐声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包括那位正全神贯注走向沈砚之的侍应生。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得下意识一颤，脚步微顿，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是这片刻的分神和迟滞！

林微捕捉到那丝“薄荷”清气已然生效。侍应生的眼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恍惚，虽然只有一瞬，但他原本精准的步伐和平衡感被打乱了。他端着托盘的手腕微微一抖，托盘上那杯重点关注的红酒剧烈摇晃，虽然没洒，但已显狼狈。

而林微制造的声响，也成功引起了主桌方向的注意。沈砚之的目光淡漠地扫了过来，先是落在摔倒的林微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随即又扫过那个举止略显异常的侍应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站在沈砚之身后的一名黑衣保镖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侍应生通往沈砚之的最后路径上，目光警惕地审视着对方。

计划成功了！林微心中稍定，在周围宾客或好奇或略带责备的目光中，连忙低下头，一边用中文说着「对不起，不好意思」，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酒杯，掩饰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方才动用异能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这是强行细微干预他人状态的反噬，虽然轻微，但提醒着她每一次出手都需付出代价。

「这位小姐，您没事吧？」宴会主办方的一位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语气关切但带着程式化。

「没、没事，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林微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尴尬笑容。她注意到沈砚之已经收回了目光，似乎对这个小插曲失去了兴趣，继续与身旁的老者交谈。而那个侍应生，则被保镖隐隐隔开，无法再靠近，只得悻悻然地端着托盘转向别处。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微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对方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自己刚才的举动，虽然巧妙，但未必能完全瞒过有心人。那个侍应生，以及他背后可能隐藏的“轮回司”成员，是否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这个“意外因素”？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位置，让自己更靠近柱子后的阴影里，继续观察。药庐的感知能力保持在一个极其收敛的状态，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周围的“气”场变化。

果然，她察觉到二楼那个隐蔽包厢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意念波动，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旋即消失。如同被暗处的毒蛇舔舐了一下皮肤，令林微毛骨悚然。

「被盯上了……」林微背脊发凉，更加确定今晚的宴会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杀局。

晚宴流程继续，拍卖环节波澜不惊地过去。沈砚之之后再未举牌，似乎对后续拍品并无兴趣。那个星华集团的王建国，倒是拍下了一件珠宝，志得意满。

就在晚宴即将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气氛看似最松懈的时候，异变再生！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熄灭！整个大厅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怎么回事？」

「停电了？」

「保安！保安呢？」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疑问声、杯盘碰撞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林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在黑暗和混乱的掩护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药庐感知中，沈砚之所在的方向，那浓重的厄运黑气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而数道充满恶意的“气”，正从不同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快速向主桌逼近！

「保护沈先生！」黑暗中传来保镖的低吼声，以及身体碰撞、闷响的声音。显然，沈砚之的保镖团队已经与不明身份的袭击者交上了手。

林微躲在柱子后，大脑飞速运转。黑暗对她不利，但也同样是掩护。她必须做点什么！仅凭沈砚之的保镖，未必能完全防住这种有预谋的混乱袭击。

她再次强行集中精神，不顾可能加重的反噬，将药庐感知提升到极限。在纯粹的“气”的视界里，她勉强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快速移动、搏斗。代表沈砚之的那团银白色气运被浓黑厄运紧紧包裹，正在剧烈波动，显然处于极度危险中。

而之前那个手腕有印记的侍应生，其气息正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团，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贴近沈砚之！他的手中，似乎握着一件闪烁着微弱寒光的细长物体——是针？还是刀片？

来不及多想！林微知道自己无法直接物理阻止，她必须再次依靠药庐的能力干扰对方！

这一次，她选择了更具攻击性的“黄连”之气！其性苦寒，对应“心神不宁、焦躁溃散”！她将一缕凝练的“黄连”苦意，如同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向那侍应生的后颈要害！这是《药庐纲目》中记载的一种低阶干扰术，旨在短时间内扰乱对手心神。

「呃啊！」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那侍应生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动作瞬间变形，手中的寒光也脱手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这声闷哼在混乱中并不起眼，却引起了沈砚之身边最核心保镖的警觉。

「这边还有！」保镖低喝一声，一脚踹向声音来源方向。只听一声沉重的倒地声，那侍应生似乎被踹中了腰腹，痛苦地蜷缩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宴会厅的备用电源系统启动，灯光“啪”地一声重新亮起，驱散了黑暗。

光明重现，现场一片狼藉。主桌附近，两名保镖正将一名穿着侍应生制服但面目狰狞的男子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名保镖则警惕地护在沈砚之身前。沈砚之依旧站在原地，西装笔挺，面色冷峻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全场，仿佛要将每一个潜在的威胁都洞穿。他的脚边，掉落着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而距离他不远处，之前那个被林微用“黄连”之气干扰的侍应生，也正被另外赶来的保安制住，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眼神涣散，似乎还未从方才那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

宾客们惊魂未定，窃窃私语，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微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续两次在短时间内动用异能进行精细干预，尤其是第二次带有攻击性的干扰，让她承受了不小的反噬，太阳穴如同针扎般刺痛，一阵阵虚弱感袭来。她必须强撑着，才能不露出破绽。

沈砚之的目光如同冰原上的寒风，缓缓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面色不佳、正微微喘息的林微身上。他的眼神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