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2/2）
刚才灯光熄灭前，是这个女人“意外”制造声响，引起了他们对第一个侍应生的注意。灯光熄灭后，第二个袭击者又是在试图靠近他时，莫名其妙地动作失控，发出了声响而被制伏……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这个女人……他记得，是跟着“济世堂”的青姨一起来的。青姨是母亲生前的故友，在中医界颇有清誉，她带来的人……
沈砚之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点头，快步走向晚宴主办方，低声交涉起来。
很快，主办方的负责人站上台，用安抚的语气宣布：「各位来宾，非常抱歉发生这样的意外。初步判断是电路故障，现已排除。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今晚的晚宴提前结束。再次向各位致以诚挚的歉意，我们后续会……」
晚宴在一片议论纷纷中仓促收场。宾客们在保安的引导下有序离场。
林微暗暗松了口气，混在人群中，也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现在急需休息，缓解异能反噬带来的不适。
然而，她刚走到宴会厅门口，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她，态度客气却不容拒绝：「林微小姐是吗？您好，我是沈先生的助理，姓周。沈先生想请您稍留片刻，感谢您刚才的……帮助。」他刻意在“帮助”二字上微微停顿。
林微的心猛地一紧。果然，还是引起了沈砚之的怀疑！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紧张：「帮助？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什么都没做啊。」
周助理微微一笑，笑容职业而疏离：「林小姐不必谦虚。沈先生只是想当面表达谢意，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请随我来。」说着，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是酒店楼上的行政酒廊。
林微知道，此刻拒绝反而显得心虚。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正好，她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将死”的仇人，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命线节点”的线索。
行政酒廊已被清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沈砚之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映照得半明半暗。他手中端着一杯纯净水，没有看林微，目光投向窗外的虚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周助理将林微引到沙发前，便恭敬地退到了一旁等候。
「沈先生。」林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沈砚之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直直地看向林微，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林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没有任何温度，「我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林微心中咯噔一下，难道他认出了自己是昨晚那个闯入他私人区域的不速之客？她强作镇定，露出困惑的表情：「沈先生何出此言？今晚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才对。我是随‘济世堂’的青姨来的。」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昨晚，顶楼空中花园。」他放下水杯，目光锐利如刀，「那个身手不错，又能说出我母亲遗言的女人，是你。」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
林微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果然认出来了！而且查得这么快！看来，想要完全隐藏身份接近他，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沈砚之的目光，不再伪装，语气也冷静下来：「沈先生好记性，也好手段。不错，昨晚是我。」
见她承认得如此干脆，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探究所取代。「你的目的。」他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寒暄，「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报仇？还是另有所图？」他显然已经查到了林微是林语笙女儿的身份。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救你，你信吗？」林微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救我？」沈砚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林小姐，这个理由，听起来比报仇更缺乏说服力。」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我调查过你。林语笙女士的独女，孤儿，普通白领。昨晚之前，我们的生活毫无交集。你突然出现，身手不凡，语出惊人，现在又说要救我？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一个……背景成谜、行为诡异的陌生人？」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林微知道，空口无凭，很难取信于这个心思缜密、疑心极重的男人。她不能暴露药庐的存在，那只会被当成疯子。
「信不信由你。」林微选择以退为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倒不完全是装的，反噬确实让她很累），「我母亲去世的真相，我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指向沈氏集团，也指向……一些更隐秘的危险。这些危险，不仅针对我母亲当年参与的项目，也针对现在的你。」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砚之的反应。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波动。
「今晚的事情，不是意外。」林微继续说道，「有人要你的命，而且手段层出不穷。沈先生是聪明人，应该能感觉到最近身边的暗流涌动。我或许无法完全取信于你，但至少，我们目前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些隐藏在暗处、不希望你活下去的力量。」
沈砚之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眼前这个女人，确实充满了谜团。但她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最近几个月，沈氏集团确实遭遇了一系列蹊跷的商业狙击和意外事件，虽然都被他化解，但频率和针对性都透着不寻常。今晚的袭击，更是将矛盾摆上了台面。
而她，这个叫林微的女人，两次看似巧合的“帮忙”，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尤其是黑暗中那个袭击者的莫名失控，他总觉得并非偶然。
「你知道些什么？」沈砚之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直接的敌意，多了几分审慎。
「我知道的有限，而且很多只是推测。」林微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我知道一个叫‘轮回司’的组织，可能与我母亲的死有关，也可能与针对你的阴谋有关。我知道他们手段诡异，防不胜防。我还知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抛出一点具有冲击力的信息，「你的命运正被一股强大的恶意能量缠绕，近期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沈砚之的眉头再次蹙起，这种带着玄学色彩的说法，显然超出了他惯常的认知范畴，「林小姐，你是算命先生？」
「你可以不信。」林微坦然道，「但我希望沈先生能提高警惕。敌人的手段，可能远超普通的商业竞争或仇杀。」她想起那个侍应生手腕上的印记，补充道，「他们可能运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沈砚之盯着林微，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撒谎或故弄玄虚的痕迹。但林微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除了掩饰不住的疲惫外，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这种眼神，他似乎在很久以前的母亲脸上看到过。
「你的建议。」沈砚之换了个问题。
「合作。」林微吐出两个字，「有限度的合作。我可以将我查到的关于‘轮回司’和我母亲之死的线索与你共享，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醒你可能遇到的危险。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提供关于当年那个项目的、你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并且……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毕竟，我现在可能也因为追查这些，被‘轮回司’盯上了。」
这是一个看似公平的提议。沈砚之需要信息来应对暗处的敌人，而林微需要沈氏集团的资源和保护来深入调查。各取所需。
沈砚之沉吟良久。与一个来历不明、目的存疑的人合作，风险极大。但另一方面，林微身上似乎确实掌握着一些关键信息，而且她本身……似乎也具备某种难以解释的能力或直觉。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多个信息来源，或许并非坏事。
「我可以考虑你的提议。」沈砚之终于松口，但语气依旧谨慎，「但在信任建立之前，这不代表任何承诺。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以及……你的诚意。」
「当然。」林微心中稍稍一松，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局了，「我会用行动证明。」
「周助理。」沈砚之唤道。
「沈先生。」周助理立刻上前。
「安排人，送林小姐回去。确保安全。」沈砚之吩咐道，然后又看向林微，「保持联络。有消息，通过周助理转达。」他递过来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是周助理的。
「谢谢。」林微接过名片，知道这次会面到此结束。她站起身，微微颔首，便在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行政酒廊。
看着林微离去的背影，沈砚之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继续查，重点是她过去二十五年的所有经历，尤其是……她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另外，加强对‘轮回司’这个名称的情报搜集。」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林微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和对世界的认知。命运的齿轮，似乎正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开始转动。
而离开酒店的林微，坐在沈砚之安排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同样心潮起伏。与沈砚之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比她预想的更惊险，但也算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合作的基础已经打下，虽然脆弱，但至少有了接近核心秘密的机会。
只是，沈砚之的警惕和怀疑，以及“轮回司”在晚宴上展现出的狠辣手段，都预示着前路将更加艰险。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药庐纲目》和那把青铜钥匙，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妈妈，」她在心中默念，「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一定会查清真相，让所有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
车辆汇入城市的车流，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驶向未知的、交织着命运与阴谋的深夜。而酒店顶楼，那个隐蔽的包厢窗帘后，一道模糊的身影也悄然隐去，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