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迁都易服融胡汉 太和改制启新章(北魏《宴饮图》)八(2/2)
赵导赞许地看了王静一眼,手指快速掠过河流两侧那些生动的围猎细节。“这幅《狩猎图》与《宴饮图》堪称双子篇,共同构成了墓主人生前(或理想中)生活的两面:一面是定都平城后,吸收汉文化建立的礼仪性社交生活(宴饮);另一面,则是深深镌刻在拓跋鲜卑血脉里的草原传统与尚武精神(狩猎)。你看中央树下,人物虽静,但身旁的马鞍、武器(可能已模糊)、随时可用的马匹,都暗示着静中之动,闲适之下是随时可以跃起的武力根基。”
他顿了顿,让众人的目光再次沉浸于整幅画面的气韵之中。“河流隔开了空间,但狩猎的活动贯穿了所有区域。这或许正隐喻着,无论他们的生活形式如何受到汉文化影响,那种来自草原的、追逐与征服的活力,以及部族之间共享成果的秩序,依然是这个王朝核心的精神图景之一。云波里这座墓葬,用宴饮的礼乐和狩猎的奔腾,为我们定格了北魏平城时代一个贵族灵魂中,两种文化脉搏同时跳动的瞬间。”
展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灯光流淌在斑驳却依旧奔放的画面上。耳畔仿佛传来《宴饮图》中胡乐的余韵,而眼前,则似有猎猎风声、马蹄嘚嘚、弓弦惊响,最终又都归于大树下那一口钵中美酒的片刻宁静。
动与静,汉与胡,定居与游牧,都在这一壁之上,达成了某种史诗般的和谐。玻璃上映出的现代面孔,仿佛也在聆听,那来自历史深处、混杂着草原呼啸与山林回响的壮阔回声。
一行人从壁画那饱含动感与声响的二维世界走出,转入另一侧陈列柜的微缩三维宇宙。这里的光线明亮均匀,照耀着一组格外生动的陶塑——来自雁北师院北魏墓群的出行仪仗。
首先抓住所有人眼球的,是五匹彩绘陶马。它们并非呆板站立,而是姿态各异:或昂首,前蹄微扬;或低头,似在嗅探地面;或安静伫立,双耳却机警地转向不同方向。
马身肌肉的线条饱满而充满张力,再加上华丽的鞍鞯,虽覆着岁月的尘埃,但残留的红、白彩依然能勾勒出细节。
“嚯,这马精神!”一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凑了过来,镜头立刻对准了陶马,“看啊,北魏平城时代的宝马!这造型,这劲儿,感觉下一秒就能从柜子里冲出来。”
小虎挣脱妈妈的手,小跑到柜子前,鼻子贴在玻璃上,发出“哇”的惊叹。
小女孩小雨也跟过来,小声数着:“一匹,两匹……五匹!它们是一家的吗?”
“它们可能是一支仪仗队的前导或扈从。”赵导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笑意。
正是:溯鲜卑,裂云开魏阙,饮马阴山,挥鞭大漠,道武奠基,太武拓疆,六镇兵销燃星火,迁都易服融胡汉,太和改制启新章,却叹河阴血浪涌,权臣频易主,东西裂变终成烬,空余邙山夕照,洛水寒烟,述说那百年霸业,几度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