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中香35(1/2)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进庭院。秦烈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却精神头十足地陪着安儿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玩跳房子。

他用小石子画出歪歪扭扭的格子,笨拙地单脚跳着示范,安儿跟在他身后,学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童音驱散了晨间的静谧。

秦烈看似专注地陪着儿子,耳朵却时刻竖着,留心着正房那边的动静。终于,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挽月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家常衣裙,头发松松绾着,脸上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红晕,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对上了秦烈立刻投过来的、带着十足控诉和委屈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直白,像两根带着钩子的小箭,“嗖”地一下扎进苏挽月眼里。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他眼下那两抹不容忽视的青黑上,心头微微一紧。昨夜……他怕是真没睡好。

她缓步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比平日更柔了几分:“怎么了?眼睛底下这么重的影子……昨夜没睡?”

她顿了顿,目光又扫过他略显干燥的唇,“早膳用了吗?若还没,随我进去一起用些可好?”

这话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开了道口子,秦烈心里那点憋了一夜的委屈、醋意、还有被她主动关怀的窃喜,瞬间找到了宣泄的渠道。

他立刻顺杆往上爬,也不管安儿还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就对着苏挽月垮下肩膀,耷拉下眉眼,声音闷闷的,带着可怜:

“夫人……我一晚上都没合眼,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偷眼觑着她的脸色,见她眼中果然流露出疼惜,语气更委屈了,

“早膳……也没什么胃口,就喝了两口水。” 这倒是实话,他早上起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看着满桌子点心也没滋没味。

苏挽月看着他这副“大型犬求抚摸”的模样,又好气又心疼。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那片青黑,触感微凉。“那怎么行?不吃饭,又没睡好,身子怎么受得住?”

她牵起他的手,转身往饭厅走,“走吧,陪我再用些。吃完……去我房里睡会儿。”

“去夫人房里睡?” 秦烈眼睛瞬间亮了,像有两簇小火苗“噗”地燃起,方才的委屈可怜一扫而空,只剩下雀跃。

可这雀跃只维持了一瞬,他又想起什么,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正被奶娘牵着、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安儿。“那安儿……”

他话音未落,另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安儿交给我吧。”

梅如霜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正站在廊柱旁。他今日穿了身竹青色的长衫,气色看起来极好,眉眼舒展,唇角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温和笑意。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奶娘手中接过安儿,抱在怀里,对苏挽月和秦烈道:“夫人陪秦校尉用膳便是。安儿一会儿我来陪他玩,给他讲故事。”

他的态度平和自然,甚至主动接过了照看孩子的责任,仿佛昨夜独占春宵的人不是他,又或者,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补偿”与“平衡”。

秦烈看着他这副从容样子,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酸意又有点冒头,但想到马上能去夫人香香软软的床上补觉,那点酸意又被巨大的期待冲淡了。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紧紧跟着苏挽月进了饭厅。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苏挽月细嚼慢咽,不时给秦烈夹些易消化、暖胃的菜点。

秦烈倒是听话,给什么吃什么,只是目光总忍不住飘向对面的梅如霜。

梅如霜则专心照顾着怀里的安儿,喂他吃小巧的奶黄包,擦他嘴角的碎屑,偶尔抬头,与苏挽月视线相碰,便回以一个温和的笑意。

饭后,秦烈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挽月进了正房内室。

室内还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冷梅香,混合着一点晨间清新的气息。那张宽大的拔步床铺着柔软的锦被,枕头蓬松,一切都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快睡吧。”苏挽月将他推到床边,替他脱了外袍,“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秦烈钻进被窝,被褥间满是她的香气,让他心神俱醉。他侧身躺着,眼巴巴地看着苏挽月:“夫人……你不睡吗?”

“我还有些账本要看,就在外间。”苏挽月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你安心睡。”

秦烈这才满足地闭上眼睛,鼻端萦绕着令他安心的气息,加上一夜未眠的困倦,很快便沉入了梦乡。只是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着,不知梦到了什么。

外间,苏挽月果然坐在临窗的榻上,面前摊开了几本账册。

梅如霜则抱着安儿,坐在不远处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本彩绘的童谣书,用低沉温和的声音,慢慢地念着:“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安儿依偎在他怀里,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伸出小手指点着书上的图画。

阳光静静流淌,室内只剩下梅如霜轻柔的读书声、苏挽月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里间秦烈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这画面,奇异却又和谐。

梅如霜念完一个小故事,抬头看向内室方向,见帐幔低垂,悄无声息。

他放下书,对怀里的安儿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安儿乖,大爹爹睡着了,我们不吵他,爹爹带你去院子里看小鱼好不好?”

安儿乖巧地点点头,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眨巴着,模样可爱极了。

梅如霜轻手轻脚地抱起他,对苏挽月递过一个了然的眼神。苏挽月微微颔首,目送他抱着孩子悄然离开。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苏挽月放下账本,走到内室门边,轻轻掀开帐幔一角。秦烈睡得正沉,侧脸线条在睡梦中都显得柔和了些。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才重新放下帐幔,回到榻边,却也没再看账本,而是从针线筐里拿出一个未完工的荷包,就着明亮的日光,细细地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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