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她强行镇定,调动所有权限,用最快的速度,将几乎失去理智、仅凭本能对抗着体内风暴的顾霆深,送进了军团医疗中心特制的、能隔绝信息素和精神力的紧急抑制舱,然后一刻不停地护送他返回顾宅。

顾宅早已接到消息,一片凝重。

顾父顾母看着被医疗机器人用束缚装置小心翼翼从悬浮车上移下来、双目紧闭但眉头紧锁、周身依旧散发着不稳定危险气息的儿子,脸色铁青。

“秦薇!” 顾母林婉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秦薇说话,她看着秦薇苍白惊慌的脸,眼中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这是怎么回事?霆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不是带他去军团处理公务吗?”

秦薇被这质问弄得心头火起,又掺杂着委屈和恐惧:“伯母,我也不知道!霆深他突然就……可能是最近黑暗射线异常,影响了……”

“影响?”顾父冷哼一声,打断她,“你明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不稳定,还把他带到那种可能有辐射干扰的环境里去?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和‘爱’?”

“我……”秦薇语塞。她带顾霆深去军团,确实存了私心,想拉远他和苏挽月的距离,重拾他们的“共同世界”。她没想到会这样。

“先别说这些了。”林婉压下怒火,指挥着医疗机器人将顾霆深送入宅邸深处那间特制的、墙壁和门都灌注了精神力抑制材料的隔离房间。“立刻进行基础镇定,注射a级舒缓剂。”

然而,常规手段收效甚微。顾霆深的信息素依旧在狂暴地冲撞,房间内的压力监测表数值居高不下。

医疗机器人发出冰冷的提示:“检测到对象信息素紊乱已达危险阈值,常规舒缓剂效果低于15%。高匹配度omega信息素干预为最优方案。”

又是这句话!

秦薇站在隔离房间外,透过特殊的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个因为痛苦而肌肉紧绷、偶尔发出野兽般低吼的男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母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秦薇,眼神复杂:“秦薇,你跟我来书房。管家,这里先交给医疗团队。”

秦薇知道,这是要跟她“谈话”了。她咬着唇,不甘又无奈地跟上。

书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顾母没有绕弯子,直接道:“秦薇,事到如今,你也看到了。霆深的情况,已经不是普通的易感期。黑暗射线可能只是一个诱因,根本问题是他和你之间……匹配度不足带来的长期隐患爆发了。”

“我和他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我们……”

“并肩作战是情谊,是默契,但不是生物层面的契合!”顾母语气加重,“他的身体在排斥,在抗议!以前只是不稳定,现在,是要命!你难道真要看着他毁掉自己?”

秦薇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我们当初同意你们的婚约,是感念你的付出,也认可你的能力。但前提是,霆深能好好的。”

顾母放缓了语气,却更显决绝,“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苏挽月。他们的匹配度是百分之百,她的信息素是唯一能真正安抚他、引导他恢复正常的东西。我希望你能明白,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所以……你们还是要留下她?甚至……让他们……”秦薇的声音颤抖。

“不是‘让他们’怎样。”顾母看着她,“这是治疗,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医疗手段。秦薇,如果你真的爱霆深,就该以他的健康为重。至于你们的婚约……”

她顿了顿,“在霆康复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任何刺激他、或者干扰治疗的事情。这也是为了你好。至于你现在,回你的房间反省去。”

秦薇听懂了。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在顾霆深的健康面前,她的一切小心思和坚持,都必须让步。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感觉自己像个败军之将。她看了一眼隔离房间的方向,又看了看三楼客房紧闭的房门,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与此同时,管家接到了顾母悄无声息传递过来的指令。

他神色如常地走上三楼,轻轻敲响了苏挽月的房门。

“苏小姐,打扰了。少爷……身体有些不适,可能需要您的帮助。”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谨,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更深的东西,“这是地下二层特别隔离房间的临时通行权限密钥,夫人吩咐,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随时过去。”

他递过来一枚小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芯片钥匙。

苏挽月站在门口,安静地接过钥匙。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些许怯意:“顾先生他……还好吗?我……我能帮上什么忙?”

“少爷的信息素紊乱症发作了,情况比较严重。”管家低声解释,“医疗机器人说,您的信息素或许能帮助他稳定下来。”

苏挽月握住钥匙,指尖微微收紧,脸上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害怕、责任感和一丝决然的神情:“我……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管家躬身退下。

房门关上。

苏挽月脸上的担忧和怯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她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素色睡裙、黑发披肩、看起来纯净又脆弱的女孩。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后颈那已经愈合、却依旧能感受到些许刺痛的临时标记位置。

然后,她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将长发梳理得更加柔顺服帖。又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裙摆和腰间的系带,确保每一处褶皱都显得自然又楚楚可怜。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微微偏了偏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了然于心的弧度。

镜中的女孩,眼神清澈依旧,却似乎多了点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

她拿起那枚冰冷的芯片钥匙,握在掌心。

轻声的,带着一种奇异韵律的叹息,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

“我就说了嘛……”

“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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