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徽山秘影（1/2）

石门开启的缝隙中，透出一股比石室内部更显陈旧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仿佛是尘封了数十年的时光被骤然搅动。李淳罡示意林晚星退后一步，自己则握紧火把，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门后没有异动，才伸手将石门彻底推开。

门后的景象出乎林晚星的意料。那并非想象中狭窄的通道，而是一条约莫两人宽的甬道，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显然是当年人工开凿而成，上面还能看到些许凿子留下的痕迹。甬道顶部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早已锈蚀的油灯，灯芯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空荡的灯盏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跟紧我，别乱碰东西。”李淳罡低声嘱咐，举着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林晚星连忙跟上，脚下的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步踩下去，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火把的光芒在甬道两侧投下晃动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让这寂静的空间更添了几分诡异。她屏住呼吸，只敢盯着李淳罡的背影，偶尔抬头时，看到甬道顶部那些锈蚀的油灯，总觉得它们像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正默默注视着闯入者。

甬道是笔直的，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都延伸向更深的黑暗。

“前辈，走哪边？”林晚星小声问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李淳罡停下脚步，举着火把照了照两条岔路的地面。左侧的地面灰尘似乎被人踩踏过，虽然痕迹很淡，但在火光下能隐约看出一些不规整的凹陷；右侧则依旧是厚厚的积尘，平整如初。

“左边。”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向左走去。

林晚星连忙跟上，心里却有些疑惑：“前辈，这里不是已经三十年没人来过了吗？怎么会有脚印？”

“未必是最近留下的。”李淳罡的声音在甬道中显得有些空旷，“或许是影阁当年撤离时留下的，也可能……是后来有人偶然闯入过。”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看这痕迹的陈旧程度，至少也是十几年前的了。”

林晚星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能感觉到，随着深入，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凉，那种霉味也愈发浓重，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皱了皱眉，仔细嗅了嗅，却又觉得像是错觉，或许只是火把燃烧产生的烟味混杂着尘土气息造成的误导。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甬道尽头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石室。这个石室比之前发现的那个要规整得多，墙壁上甚至还能看到模糊的壁画，只是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剥落，只剩下一些斑驳的色块和残缺的线条，看不出原本画的是什么。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四周散落着几把石凳，石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上面似乎还放着些什么东西。李淳罡走上前，用匕首轻轻拂去灰尘，露出了几个陶罐和一个方形的木盒。陶罐的盖子早已腐朽，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粉末，不知原本装着什么。

他拿起那个木盒，盒子是紫檀木做的，虽然蒙尘，却依旧能看出木材的细腻纹理，边角处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经常触碰过。李淳罡小心地打开木盒，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些字迹，墨迹有些褪色，但依旧能辨认。

林晚星凑过去，借着火光仔细看去。纸上写的似乎是一些记录，大多是关于“货物”的交接，还有一些人名和日期，只是那些人名看起来都像是代号，比如“甲三”“乙七”之类，日期则断断续续，最早的正是三十年前，最晚的则是二十五年前，之后便没有了记录。

“这些是什么意思？”林晚星不解地问道，“货物？影阁在这里做交易？”

李淳罡眉头微蹙，手指捻起一张纸，对着火光仔细看着：“不像普通的货物交易。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行字，“‘七号货已验，纯度达标，三日后交割’，还有这里，‘丙二护送失败，货损，人亡’。”他顿了顿，“这更像是……在运送某种重要的东西，而且过程并不安全。”

林晚星看着那些字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和骨笛邪术有关？”

李淳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几张纸重新放回木盒，盖好盖子放进怀里：“或许吧。这些记录需要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他继续在石室里查看，石室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大多已经腐朽不堪，里面装着的东西要么化为了尘土，要么就是一些锈蚀的铁器，看不出原貌。在石室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小小的耳室，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简陋的石床，床上铺着的稻草早已发黑腐烂。

“看来这里确实是影阁的一个据点，”李淳罡环顾四周，“有人在这里长期驻守过。”他走到石室尽头的墙壁前，那里也有一幅壁画，虽然同样残缺，但比其他地方的保存得稍好一些。

林晚星也凑了过去，只见壁画上似乎画着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模糊的建筑轮廓，旁边还有一些小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往山里走。而在山的顶端，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扭曲的“s”。

“这个符号……”林晚星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淳罡的目光落在那个符号上，眼神凝重：“这是影阁的标记。看来，这幅画画的是他们的总坛，或者是某个重要的据点。”他仔细辨认着壁画上的山形，“这山的轮廓……倒是有些像徽山深处的‘落霞峰’。”

“落霞峰？”林晚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徽山最深的一座山峰，终年云雾缭绕，据说很少有人能上去。”李淳罡解释道，“以前听人说过，落霞峰上有古怪，进去的猎户大多有去无回，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靠近了。”

林晚星心里一动：“难道影阁的总坛就在落霞峰？”

“不好说。”李淳罡摇了摇头，“影阁当年行踪诡秘，没人知道他们的总坛在哪里。不过这幅画既然出现在这里，落霞峰定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他又看了看壁画上那些小人手里的东西，隐约能看出是一些长条形的物件，“他们似乎在往山里运送什么东西，数量还不少。”

就在这时，林晚星的目光被石床旁边的一个角落吸引了。那里的灰尘似乎比别处薄一些，而且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着留下的。她蹲下身，用手指拂去灰尘，发现那划痕竟然是一个方形的轮廓，约莫半人高。

“前辈，你看这里。”她连忙喊道。

李淳罡走了过来，看到那个方形轮廓，眼神一动，伸手在周围的墙壁上摸索起来。片刻后，他在石床侧面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用力按了下去。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床旁边的墙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李淳罡拿起铁盒，掂量了一下，从包袱里拿出一根细铁丝，灵巧地插进锁孔里，摆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打开铁盒，里面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只有一本泛黄的账册，还有几封书信。

李淳罡拿起账册，翻开看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账册上记录的依旧是一些交易信息，但比之前木盒里的纸条要详细得多，不仅有货物的名称，还有交易的地点和对接人的真实姓名。而那些货物的名称，大多是“活祭”“灵材”“骨粉”之类，看得林晚星头皮发麻。

“活祭……他们竟然用活人做交易？”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淳罡的脸色也很难看：“影阁本就行事无忌，用活人做祭品或者炼制邪术，也不是不可能。”他继续翻看着账册，越往后看，脸色越沉，“这里记录的交易，持续了将近十年，从三十年前开始，到二十年前结束，和影阁消失的时间正好吻合。”

他放下账册，拿起那些书信。书信的纸张更加脆弱，有些地方已经破损，字迹也有些模糊。李淳罡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封封地看着。

这些书信大多是据点的驻守人员写给“上面”的汇报，内容大多是关于货物的运送情况、遇到的麻烦，以及一些指令的回复。其中一封信里提到：“‘骨笛’已炼制成功，威力远超预期，只是怨气过重，难以控制，需寻‘纯阴之体’镇压……”

“骨笛！”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真的是骨笛！”

李淳罡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看来，镇上出现的骨笛邪术，源头就在这里。”他继续往下看，“信里说骨笛需要‘纯阴之体’镇压，难道……”他忽然看向林晚星，“你之前说，被骨笛控制的那些人，都是年轻女子？”

“是啊，”林晚星点头，“王猎户说，失踪的都是镇上十六到二十岁的姑娘。”

“十六到二十岁的女子，阴气相对较重，或许……”李淳罡沉吟道，“那个影阁的人，找不到纯阴之体，就用这些年轻女子的阴气来暂时压制骨笛的怨气？”

这个猜测让林晚星不寒而栗：“那他们抓这些姑娘，岂不是……”

“要么被当成祭品，要么就是被吸干阴气而死。”李淳罡的声音低沉，“这骨笛邪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