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飞絮照江南——黄道婆的经纬传奇(2/2)
可麻烦也随之而来。镇上的大棉商陆德昌——正是当年将黄道婆卖到崖州的陆家后人——得知了搅车的事,立刻带着家丁来到黄道婆的住处。“黄老太婆,这搅车是你弄出来的?”陆德昌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技艺是你从黎人那里偷来的吧?按规矩,得交给我掌管。”
黄道婆冷冷地看着他:“黎人的技艺是用来造福百姓的,不是让你用来盘剥乡亲的。”陆德昌勃然大怒,挥手让家丁砸毁搅车。阿牛和乡亲们立刻围上来,与家丁对峙。“陆老爷,你要是敢砸,我们就去松江府告你!”阿牛举着锄头,大声喊道。陆德昌看着群情激愤的乡亲们,只好悻悻地走了,临走前放下狠话:“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解决了脱籽的问题,黄道婆又开始改良纺车。乌泥泾原有的纺车只有一个纺锭,而且纺出的线粗细不均。她参照黎人的三锭纺车,结合江南的木材特点,造出了“三锭脚踏纺车”。这种纺车以脚踏为动力,双手可以同时捻棉,三个纺锭同时工作,纺出的线不仅细匀,而且强度高,效率比旧纺车提高了五倍。为了让乡亲们都能学会使用,黄道婆每天都在自家的院子里教大家纺线,从清晨到深夜,院子里挤满了前来学习的妇女。
陆德昌见搅车和纺车的事压不下去,就想出了另一个办法。他买通了松江府的税吏,以“私传蛮夷技艺”为由,要将黄道婆抓起来问罪。那天清晨,当公差来到黄道婆家门口时,整个乌泥泾镇的乡亲们都围了过来,老人们跪在地上求情,妇女们抱着黄道婆的纺车不让公差靠近,孩子们则扔石头砸公差。公差头目看着愤怒的人群,知道众怒难犯,只好回去复命。
经历了这场风波,黄道婆意识到,只有让棉纺织业真正发展起来,才能彻底摆脱陆德昌这样的恶势力。她又开始改良织布机,将黎锦的提花技术与江南的织布技艺结合,造出了能织出复杂花纹的“错纱配色织机”。这种织机可以织出“象眼”“马鞍”“宝相花”等多种花纹,织出的棉布不仅结实耐用,而且美观大方,被人们称为“乌泥泾布”。
“乌泥泾布”很快名声大噪,从松江府传到了苏州、杭州,甚至通过泉州港远销海外。元成宗大德元年,有外国商人来到乌泥泾镇,用高价收购“乌泥泾布”,一时间,镇上的棉农们都富了起来,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新瓦房,孩子们穿上了崭新的棉布衣服。陆德昌见有利可图,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向黄道婆请教纺织技艺。黄道婆不计前嫌,教给了他技艺,但要求他不得哄抬布价,不得欺压棉农。陆德昌虽贪财,但也知道顺应时势,只好答应了她的要求。
黄道婆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又开始研究棉种的改良。她发现乌泥泾的棉种产量低,抗病性差,就从崖州带回了优良的棉种,与本地棉种杂交,培育出了一种高产、抗病的新棉种。这种棉种成熟早,棉絮饱满,大大提高了棉花的产量。她还将自己多年积累的纺织经验整理成《木棉经》,详细记载了棉花的种植、脱籽、纺线、织布等技艺,让这些技艺能够流传下去。
元武宗至大三年的春天,黄道婆已经七十多岁了。她坐在院子里的纺车前,看着孙女正在使用她发明的三锭纺车,纺出的棉线细如发丝。院外,乡亲们正在采摘新收的棉花,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乌泥泾镇。黄道婆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想起了崖州的阿婆,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苦难与坚持。
这年秋天,黄道婆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乡亲们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将她安葬在乌泥泾镇的木棉田里。为了纪念她,乡亲们还在她的墓前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黄道婆之墓”五个大字。每年春天,当木棉花开满乌泥泾镇的时候,乡亲们都会来到她的墓前,献上一束木棉花,缅怀这位为江南棉纺织业做出巨大贡献的传奇女性。
黄道婆去世后,她发明的棉纺织技艺继续在江南地区流传推广,使得江南地区的棉纺织业迅速发展起来,成为当时全国的棉纺织业中心。“乌泥泾布”不仅满足了国内市场的需求,还远销到朝鲜、日本、东南亚等地,为江南地区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明清时期,江南地区的棉纺织业更是达到了鼎盛时期,松江府被誉为“衣被天下”的棉纺织业重镇,这一切都离不开黄道婆的辛勤付出。
如今,在上海徐汇区的黄道婆纪念馆里,还保存着她当年使用过的纺车、织布机等遗物,向人们诉说着这位传奇女性的经纬传奇。她的故事告诉我们,无论出身多么卑微,无论经历多少苦难,只要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和造福百姓的初心,就能创造出不朽的业绩,被后人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