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绝壁下的抉择与暮色中的交锋（2/2）
“猴子，你能坚持吗？”陈默看向猴子。
猴子挣扎着坐直身体，尽管脸色惨白，却用力点头：“能！爬我也爬出去！”
“好。”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休息得差不多了。趁着天还没完全黑，我们也出发，往东南方向移动。避开可能的观察点，走最隐蔽的路线。如果我们运气好，或许能在天亮前，找到一条生路。”
他走到灰雀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看着她：“你想活命吗？”
灰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闪烁。
陈默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灰雀大口喘息了几下，嘶哑地冷笑道：“怎么？想求我告诉你们内线是谁？做梦！你们跑不掉的！‘影傀’大人很快就会把你们……”
“啪！”山猫走过来，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打得她头偏向一边，嘴角溢血。
“不想说没关系。”陈默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们会带着你。如果你配合，或许能少受点罪。如果你不配合……”他贴近灰雀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灰雀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刻的恐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陈默站起身，不再看她，对山猫道：“看好她。准备出发。”
暮色开始涂抹山林，将一切轮廓变得模糊柔和。陈默小队带着伤员和俘虏，如同负伤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钻出岩洞，朝着东南方向，那片被夕阳余晖染成暗金色的、危机四伏的群山，开始了又一次绝望而坚定的跋涉。
鹰愁涧绝壁下，水声轰鸣。
苏宛之已经记不清在冰冷刺骨的激流中跋涉了多久。双腿麻木，几乎失去知觉，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跟随前方赵永峰那个如同礁石般稳定的背影。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一线天上的几颗寒星和崖壁间偶尔掠过的、不知是萤火还是磷光的微点，提供着可怜的光照。
赵永峰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苏宛之连忙停下，警惕地望向前方。
前方水声似乎有所变化，变得更加湍急轰鸣。借着极其微弱的反光，苏宛之看到，涧水在这里撞上一块巨大的、横亘在河道中央的岩石，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向上，一股则冲入右侧崖壁下一个黑黢黢的、不断涌出水流的洞口，那是一个地下河的入口。
赵永峰指了指那个涌水的洞口，低声道：“从这里进去。里面有一段水路，不长，但完全没光，要憋气潜过去。对面是一个干涸的溶洞，能通到猎道防线背后。”
苏宛之看着那不断吞吐着水流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黑洞，心底掠过一丝寒意。要在完全黑暗的冰冷水底潜行？
“必须从这里过。”赵永峰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绕过上面所有关卡和观察哨最近的路。我探过，没问题。你跟着我，抓紧我的腰带，我说吸气就深吸一口气，然后闭气，跟着我游。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松手，别慌！”
他再次检查了背上的林皓，确保捆缚绝对牢固，又用一根短绳将自己的腰带和苏宛之的手腕连在一起。“准备好了吗？”
苏宛之看着那黑洞，又看看赵永峰，重重点头，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永峰率先踏入涌水的洞口，水流瞬间淹到了他的胸口。他回头看了苏宛之一眼，然后深吸一大口气，猛地扎入了黑暗的水流之中！
苏宛之紧随其后，在入水的刹那，刺骨的寒冷让她几乎窒息。她死死闭住气，抓紧赵永峰的腰带，被他强大的力量拖着，没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冰冷之中。
水流湍急，方向难辨。耳边只有隆隆的水声和自己心脏狂跳的闷响。肺部开始感到压力，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就在她感觉气息快要耗尽时，前方拖拽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两人破水而出！
苏宛之大口喘息着，冰冷潮湿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一种奇异的、泥土和矿物混合的气味。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赵永峰点燃的火折子，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周围，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溶洞，脚下是浅浅的积水，头顶垂下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成功了。”赵永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背上的林皓，确认他没有呛水，然后拉着苏宛之走上旁边干燥的岩石。
火折子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也映出了两人狼狈却幸存的面容。苏宛之瘫坐在岩石上，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冷水，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赵永峰拧干衣服上的水，重新点燃一支火折子（他带了备用的），观察着溶洞深处。“这边走。大概再走一里多地，就能出去，外面是猎道南侧的一片老坟坡，很偏僻。”
两人稍事休息，继续前行。溶洞内路径曲折，但并无岔路。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的洞口！
钻出洞口，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山坡，杂草丛生，散落着一些年代久远、残破不堪的无名坟冢。夜风呼啸，吹得荒草起伏，如同鬼影幢幢。这里果然极其偏僻，看不到任何人烟灯火，只有远处山脊线上，隐约有一线蜿蜒的、被月光勾勒出的模糊痕迹，那应该就是猎道。
“我们绕过来了。”赵永峰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成功的振奋，“从这里往东，再翻过两道山梁，就能彻底跳出‘影傀’的主要封锁区。不过，接下来要更加小心，虽然这里可能没有固定哨卡，但难保没有巡逻队。”
苏宛之看着远处那代表危险的猎道痕迹，又看了看身后危机四伏的鹰愁涧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看到了一丝突围的曙光。但她也知道，最后的这段路，绝不会平坦。
就在这时，赵永峰忽然猛地将她拉低，同时熄灭了火折子，两人迅速伏倒在荒草丛中。
“有人！”赵永峰在她耳边极低地说。
苏宛之屏住呼吸，顺着赵永峰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老坟坡下方，通往猎道的那个垭口附近，隐约有几个黑影在晃动，似乎正在低声交谈，还有一点猩红的火星明明灭灭，那是烟头！
巡逻队？还是……埋伏？
夜色深沉，荒坡寂寥。刚刚脱离绝境的两组人，苏宛之、赵永峰，以及从另一个方向摸来的陈默小队，都未曾察觉，他们正在向着同一个危险的区域靠近。而那个垭口附近晃动的黑影，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着猎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