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1/2）

缝隙。

不，与其说是缝隙，不如说是一道被地质活动撕裂、又被水流和岁月磨蚀出的狭窄岩脉。

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最窄处甚至需要吸气收腹。高度也不规则，时而需要低头弯腰，时而可以勉强直立。洞壁不再是主通道那种相对光滑的、被巨蜥摩擦过的岩石，而是布满了锋利嶙峋的凸起和湿滑的水渍苔藓，在手忙脚乱的逃窜中，轻易就能划破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身后，岩石崩裂的巨响和巨蜥狂怒的嘶吼如同追命的丧钟，紧紧咬在耳后！

伍小满根本来不及观察前路，求生本能催动着残存的“忘忧根”药力，榨出每一丝肌肉的力量，推动着他在这黑暗、狭窄、危机四伏的通道中疯狂向前冲！

荧光石早已在最初的冲刺中不知掉落在何处，彻底的无边黑暗吞噬了一切。他只能依靠左手在前方胡乱摸索，感知着洞壁的走向和前方的障碍，右臂则紧紧护在胸前，防止被尖锐的岩石刺穿。

砰！

左肩狠狠撞在一块突出的石笋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岔气。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去揉，只能咬着牙，凭借撞击的反作用力调整方向，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

哒哒哒…哒哒哒…

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衣物摩擦岩壁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被放大、扭曲，与身后越来越近的岩石碎裂声和巨蜥沉重的呼吸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合奏。

【警告：后方目标接近速度：快。距离：十五丈…十四丈…】

【当前通道趋势：向下，曲折，有分岔可能。】

【宿主生命体征：心率过速，血压升高，右臂伤处因剧烈运动煞核稳定性下降3%。】

系统的提示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不断播报着身后的威胁和自身恶化的状态。

向下！必须向下！或者找到更复杂的岔路！

直线逃跑，在这种狭窄环境下，迟早会被那庞然大物追上，或者被它直接撞塌通道活埋！

伍小满强迫自己冷静下一丝心神，感知着空气的流动和脚下的坡度。通道确实在向下，而且似乎…前方有隐约的气流扰动，带着更浓郁的潮湿水汽和…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玉髓的能量波动？

他来不及细辨。

前方左侧，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略微开阔点的、仅容半人通过的缺口！

没有时间犹豫！

伍小满身体一矮，几乎是用滑铲的姿势，从那缺口猛地钻了过去！

刚钻过去，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夹杂着巨蜥撞在岩壁上的沉闷撞击声和碎石滚落的哗啦声！显然，那巨蜥试图跟着钻入这个更窄的缺口，但被卡住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

伍小满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出几步，然后猛地停下，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左肩的撞伤、全身各处被岩石划破的伤口，还有右臂深处那蠢蠢欲动的煞核，都在疯狂地向他抗议。

但他知道，这喘息是短暂的。

果然，下一秒，更狂暴的撞击声和岩石碎裂声传来！那巨蜥显然被彻底激怒，开始用蛮力扩大那个缺口！

不能停！

伍小满咬紧牙关，再次起步。他注意到，钻过那个缺口后，通道似乎变得更潮湿了。脚下开始出现滑腻的淤泥，洞壁上也挂满了冰冷的水珠。空气的流动更加明显，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不是巨蜥那种腥臊，更像是…水生动物的腥气，混合着某种矿物的铁锈味。

而且，前方黑暗中，似乎隐约有…水声？

不是水滴声，而是潺潺的、持续的流水声！

地下河！

伍小满精神一振！有水，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广阔的河道空间，或者…其他出口！

他加快脚步，不顾脚下湿滑，几乎是连滑带跑地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撞击声和嘶吼声越来越近，那巨蜥正在疯狂地破开阻碍，紧追不舍！

又拐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

荧光？不，是一种极淡的、幽幽的蓝绿色生物荧光，星星点点地附着在湿润的洞壁和头顶垂落的钟乳石上，勉强勾勒出一个巨大空间的模糊轮廓。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远比之前的玉髓洞穴更加广阔。一条宽阔的地下河从溶洞一侧的岩壁裂缝中涌出，在溶洞中央冲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幽绿水潭，然后蜿蜒流向另一侧的黑暗深处。水声潺潺，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河岸两边，是松软湿滑的淤泥滩和大小不一的卵石。洞顶极高，许多地方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有那些发出微弱蓝绿色荧光的苔藓或菌类，像夜空中的星辰，点缀着这片地下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淤泥的土腥味，以及那种淡淡的、奇异的腥甜味。温度比之前的通道更低，阴冷刺骨。

伍小满冲出水道出口，一脚踩在松软的淤泥上，差点滑倒。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迅速扫视四周。

溶洞空间巨大，但似乎…没有明显的其他出口？至少在水潭附近，目光所及，除了他来时的狭窄水道，就只有地下河流入和流出的两个黑黢黢的洞口。流入的洞口较小，流出的洞口宽阔些，但水流湍急，黑暗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而此刻，身后水道中，那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已经到了出口边缘！

巨蜥要出来了！

绝境！

前有深潭急流，未知凶险；后有暴怒妖兽，退路已断！

【环境扫描…溶洞空间估算：长约八十丈，最宽处约三十丈，最高处超过十五丈。】

【地下河：流速中等，水温：摄氏四度，深度：未知（超过三丈），流向：东南。】

【检测到多种水下生物红外信号（冷血，中小型）…能量反应：微弱。】

【警告：后方目标即将突破阻碍！预计接触时间：十息！】

十息！

伍小满的目光急速在水潭、河岸、洞顶之间游移。

跳入水潭？水下情况不明，水温极低，以他现在的状态，失温风险极高，而且水下可能有未知生物。最关键的是，那巨蜥会不会下水？从它之前的习性看，似乎并不喜水，至少洞口附近没有水迹，但它毕竟是冷血爬行类，被逼急了未必不会下水追杀！而且在水里，自己的行动将更加受限。

沿着河岸跑？溶洞虽大，但似乎是封闭的，沿着河岸跑一圈，最终还是会回到原点，或者被逼入绝境。

洞顶…太高，无处攀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的目光忽然被水潭靠近流出洞口一侧的岸边吸引。

那里，淤泥中，似乎半掩埋着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

在幽幽的蓝绿荧光映照下，那东西反射出一种暗淡的、非自然的金属光泽，而且…轮廓规整！

废墟？

人造物的废墟？！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来不及细想，身后的水道出口处，碎石和泥浆轰然炸开！一个庞大狰狞的头颅，带着淋漓的鲜血（它自己的，撞破岩石时受的伤）和狂暴的杀意，猛地探了出来！墨绿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岸边那个渺小的人影！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巨蜥那布满伤痕的庞大身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撞开最后碍事的岩块，彻底冲入了溶洞！淤泥被它沉重的步伐践踏得四处飞溅！

它没有任何停顿，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朝着伍小满狂扑而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目标直指他的头颅！

生死一线！

伍小满在巨蜥冲出的瞬间，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冲向水潭，也没有沿着河岸逃跑。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水潭边、那疑似人造物废墟的方向，亡命狂奔！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摸出了那个装着地脉玉髓的皮囊，用牙齿咬开塞子！

他没有时间去慢慢服用。

就在巨蜥扑到身后，腥风已经触及后背，那恐怖的阴影即将把他完全笼罩的刹那——

伍小满猛地转身，面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獠牙毕现的巨口，将皮囊中浓稠的玉髓，朝着巨蜥大张的口中，狠狠泼了过去！

同时，他脚下用力一蹬淤泥，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向侧面，狼狈却险之又险地翻滚而出！

乳白色的、散发着温润光华的玉髓，如同一道小小的瀑布，精准地泼入了巨蜥的血盆大口！

巨蜥前扑的动作，因为口中突然涌入的、对它而言熟悉无比又珍贵无比的能量液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连它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凝滞！

那是源自本能的贪婪和困惑——它追击这个偷窃者，不就是为了夺回玉髓吗？怎么…玉髓自己送进了嘴里？

这一刹那的凝滞，对伍小满而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翻滚的身体险险擦着巨蜥拍下的前爪边缘，滚到了那堆半掩在淤泥中的“废墟”旁边。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坚硬冰冷的、明显带有人工雕琢痕迹的石条上，痛得他闷哼一声，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巨蜥已经回过神来。口中的玉髓被它本能地吞咽下去，浓郁的生命能量在它体内化开，甚至让它伤口处的痛苦都似乎减轻了一丝。但这并未平息它的怒火，反而让它的眼神变得更加狂暴和…贪婪！

它更想要这个人类身上剩下的玉髓！以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的命！

它调整身形，准备再次扑击。

但这一次，伍小满没有再跑。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条，半跪在淤泥中，右手（半废）无力地垂着，左手却紧紧握住了刚从腰间拔出的、那把跟随他许久的、此刻沾满泥污的短刀。

刀身黯淡无光，在微弱的生物荧光下，映不出丝毫锋芒。

但他握得很稳。

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头喘息如雷、杀意沸腾的庞然巨兽。

跑不了了。

体力、药力、乃至运气，似乎都已耗尽。

前方是深潭急流，后方是绝壁（来时的水道已被巨蜥撞得更加狭窄难行），左右是空旷的河岸，无处可躲。

唯有一战。

或许，是最后一战。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因吞服玉髓短暂提升！威胁等级：极高！】

【宿主状态：重伤，疲惫，右臂半废，可用战力不足全盛期两成。】

【环境分析：当前立足点疑似人工建筑废墟，结构不稳定。】

【胜率评估：低于0.1%。建议：寻找地形利用，或…制造同归于尽机会。】

系统的胜率评估冰冷地宣判着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