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煎饼果子（1/2）

与杨柳——或者说困在杨雨皮囊中的杨柳——的会面约定在即，张强和林薇的生活却不得不继续。作为李明和陈静，他们有着各自的职责和日常，这种平凡生活的节奏反而成了紧张氛围中的一种慰藉。

一天晚上，张强在整理李明的书桌抽屉时，发现了一本旧相册。相册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微微卷起，显然经常被翻阅。他打开相册，里面是李明和陈静从高中到现在的照片。

“来看看这个，”他招呼林薇，“是李明和陈静的旧照片。”

林薇放下批改到一半的作业，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两人一起翻看相册，仿佛在窥探一段陌生又熟悉的人生。

最初几页是高中时期的照片。年轻的李明穿着校服，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倔强和活力。陈静则站在他身边，梳着简单的马尾，笑容羞涩而温暖。有几张照片中，李明故意做鬼脸或用手挡住陈静的脸，而陈静总是好脾气地笑着，从不生气。

“看起来李明很喜欢惹陈静生气啊，”林薇评论道，指着一张李明正在扯陈静马尾的照片。

张强点头，目光停留在一张两人在操场边的照片上。照片中的李明递给陈静一个纸袋，陈静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高二，明哥第一次给我买煎饼果子。”

突然，一阵奇异的感受涌上张强心头。李明的记忆似乎被激活了，一段不属于他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

烈日当空的操场边，少年李明手里攥着还温热的煎饼果子，心跳加速地等着陈静下课。他看到陈静和几个女生一起走出教学楼，立即假装偶然经过。 “喂，陈静，”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多买了一个，你要不要？” 陈静惊讶地看着他，然后笑了：“明明看到我刚从食堂出来，还问我吃没吃？” 李明脸一红，强装镇定：“不要拉倒，我喂狗。” 但陈静已经接过了煎饼果子，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明哥。正好没吃饱呢。” 那一刻，李明觉得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

“张强？”林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还好吗？刚才好像走神了。”

张强摇摇头，试图理清思绪：“刚刚...我好像感受到了李明的记忆。关于煎饼果子的。”

林薇惊讶地睁大眼睛：“皮囊会有记忆残留？”

“看来是的，”张强深吸一口气，“u盘里提到的‘原主特征渗透’，可能就是这个。”

这个发现让两人既好奇又不安。他们决定更深入地探索原主的记忆，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皮刀和自身处境的线索。

第二天，张强特意去了李明高中时常去买煎饼果子的那家小店。令人惊讶的是，小店依然在原处，老板甚至还记得李明。

“哟，这不是明明吗？”老板热情地招呼，“好久没来了！还是老规矩，多加辣酱不要葱？”

张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谢谢老板。”

等待的过程中，又一段记忆浮现：

高三某个雨夜，李明听说陈静考试失利，心情不好。他冒雨跑了两条街，买到最后一个煎饼果子，用校服裹着跑到陈静家楼下。 “静姐，下来一下，”他压低声音打电话，“有急事。” 当陈静疑惑地下楼，看到浑身湿透的李明和依然温热的煎饼果子时，眼睛顿时红了：“傻瓜，下雨天跑出来干嘛？” “听说你没考好，”李明挠挠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陈静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其实我不是因为考试...是爸妈又吵架了。” 那一刻，李明突然鼓起勇气，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别怕，有我在。”

“您的煎饼果子好了！”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张强的回忆。

拿着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张强感到一种奇异的情感涌动——那是李明的感受，却真实地在他的心中激荡。

晚上，他把煎饼果子带给林薇，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买这个。林薇——陈静——看到煎饼果子时，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种本能般的喜悦流露出来。

“煎饼果子！”她几乎是小女孩般欢呼起来，“好久没吃了！”

张强观察着她的反应：“你...陈静很喜欢这个？”

林薇已经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不知道，但看到它就特别开心。感觉像是...很久很久的期待终于实现了。”

这一刻，张强确定林薇也在经历着陈静的情感渗透。皮囊不仅在影响他们的外表和行为，还在悄悄重塑他们的情感和记忆。

随着时间推移，两人越来越多地体验到原主的记忆和情感片段。张强发现自己无意识地知道李明的工作习惯和警务技能；林薇则自然而然地掌握了陈静的教学方法和与学生的相处之道。

更微妙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发生变化。有时张强会下意识地做出李明式的调皮举动，故意惹林薇生气；而林薇则会表现出陈静式的包容和温柔，总是笑着原谅他。

一个周末的下午，两人一起整理家里的旧物。在一个铁盒中，他们发现了李明和陈静高中时期的情书和交换日记。

“看这个，”林薇抽出一张纸条，念道，“‘明哥今天又扯我头发，讨厌死了。但下课偷偷在我桌子里放了巧克力，算了原谅他吧。’”

张强笑着拿出另一张：“‘静姐今天和班长多说了两句话，不爽。下午体育课故意把球砸到班长头上，活该。’”

两人相视而笑，都能从这些稚嫩的文字中感受到那份纯真而炽热的情感。

“所以他们是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林薇轻声说，“真浪漫啊。”

张强点头，又一段记忆浮现：

高考前的夜晚，两人偷偷溜到学校天台。城市灯火在脚下蔓延，星空似乎触手可及。 “静姐，不管考得怎么样，咱们都要在一起，”李明认真地说，“我当警察，你当老师，咱们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 陈静脸红得厉害：“谁要和你生孩子...” 李明突然凑近，第一次吻了她的唇，生涩而短暂。 “盖个章，”他强装镇定，但声音颤抖，“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陈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星空下的侧脸美丽得令人窒息。

“他们的初吻在天台，”张强突然说，“高考前夜。”

林薇惊讶地看着他：“又是记忆闪现？”

张强点头，眼神复杂：“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李明的记忆。”

林薇握住他的手：“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批改作业时，我会突然知道某个学生需要什么样的鼓励；做饭时，我的手会自动做出李明喜欢的口味。”

这种渗透既奇妙又令人不安。他们担心有一天会完全失去自我，被原主的身份吞噬。

与杨柳约定的日子终于到来。周六中午，门铃准时响起。张强通过猫眼确认是杨雨——或者说杨柳——后，开了门。

杨柳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焦虑，进门后立即拉上所有窗帘。

“她知道了，”杨柳急促地说，“苏婉儿知道我和你们接触了。”

张强保持冷静：“慢慢说，怎么回事？”

杨柳深吸一口气：“昨天我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她颤抖着打开手机，展示一张照片——那是真正杨柳的身体，被困在一个透明容器中，处于休眠状态。

“她在向我示威，”杨柳声音嘶哑，“告诉我她随时可以彻底解决我。”

林薇倒吸一口冷气：“太可怕了。”

张强皱眉：“但为什么？如果苏婉儿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为什么还要玩这种游戏？”

杨柳摇头：“猫捉老鼠的游戏吧。或者...”她突然停顿，眼神变得锐利，“你们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记忆闪回？情感变化？”

张强和林薇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决定坦白部分实情。

“是的，”张强承认，“我们有原主的记忆碎片浮现。”

杨柳的表情变得严肃：“比我想象的快。这意味着皮囊的融合正在加速。”

“融合？”林薇警觉地问，“什么意思？”

“皮刀不是简单的伪装工具，”杨柳解释，“它是一种融合技术。长时间使用会导致使用者与原主的记忆、情感甚至人格特征逐渐融合。最终...可能无法分离。”

这个信息让房间陷入死寂。张强感到一阵寒意：“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永远变成李明和陈静？”

杨柳点头：“或者更准确地说，成为李明和张强、陈静和林薇的融合体。这就是苏婉儿的终极目的——不是简单地伪装，而是创造新身份。”

林薇脸色苍白：“但她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