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做的不错(2/2)

贾政想起贾环平静却充满讥诮的眼神,心头邪火又窜了上来,“何止是拒绝,他简直是目无尊长,狂悖无礼!此事,休要再提!”

王夫人呆愣了片刻,随即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怨毒之火。

那个卑贱庶子,得了势便如此嚣张!连老爷的面子都敢驳,将来还不骑到他们头上?

不,他现在已经骑到他们头上了!

这时,王夫人又想到了儿子的前程,不禁更加忧虑,“老爷!那……宝玉的前程怎么办?”

贾政强压火气,沉声道,“我贾政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难道离了他贾环,我就给宝玉找不到一条出路了?笑话!”

“我为官多年,同年、同窗、故旧,总还有些人情在!我就不信,凭我的脸面,还求不来一个合适的职位给嫡亲的儿子!”

王夫人见他这番态度,心中稍定,但那份对贾环的怨恨,却如同毒藤,在心里扎得更深了。

……

翌日,贾政没有去衙门,而是早早命人将贾宝玉叫到自己的外书房。

贾宝玉最近心情失落,一直都没睡好,此刻眼下乌青,精神萎靡。

贾政见他这副样子,心中不喜,呵斥道,“打起精神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一时挫折便如此颓唐?为父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是为父的人脉!”

不多时,一位客人便被请了进来。

此人姓孙,名文远,是贾政的同年,如今在都察院担任监察御史。

虽官职不高,但身在都察院,消息灵通,门路也广。

孙文远生得圆脸微胖,一脸和气,眼神却透着精明。

宾主落座,寒暄过后,贾政便叹着气,将宝玉因王家之事受牵连、如今前程无着、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忧心如焚的状况说了一遍,言语间颇多无奈与恳切。

孙文远捻着胡须,听得连连点头,面露同情之色:

“存周兄爱子心切,令人动容。贵府宝二爷我亦是知道的,人物清秀,性情温良,绝非池中之物。只是这国子监的路子一断,确实有些麻烦……”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办法。小弟在都察院,倒听闻左副都御史严鸣鹤严大人,近日似乎有意提携一些青年才俊,充实门面。”

“严大人清名在外,若能得他青眼,无论是进入都察院做个书吏、经吏,或是外放个州县佐贰官,都只是一句话的事,前途不可限量啊!”

“左副都御史严大人?”贾政眼睛一亮。

严鸣鹤的名头他自然听过,都察院的三号人物,真正的实权派,清流中的翘楚,更是二皇子面前的红人!

若能搭上这条线,那可比什么国子监强出百倍!

宝玉若能得严鸣鹤提携,起步便高人一等,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贾宝玉原本蔫蔫地听着,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严鸣鹤?听起来就比国子监那些老学究厉害多了!若是能……

“只是……”贾政又有些犹豫,“严大人位高权重,眼界必高,犬子愚钝,又无功名在身,怕是难入法眼……”

孙文远笑道:“存周兄过谦了!贵府门第,宝二爷的人品,便是最好的‘功名’!严大人最是爱才,也喜提携世家子弟。”

“小弟不才,与严大人有些交情,或可代为引荐。只是……这其中的‘冰敬’、‘炭敬’,怕是少不得要丰厚些,方能显出诚意。”

这就是要银子开路的意思了。

贾政了然,立刻拱手道:“若能成事,贾某感激不尽!一切所需,孙兄尽管开口,贾某绝无二话!”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孙文远这才告辞离去。

贾政亲自将其送至二门外,态度异常热情。

回到书房,贾宝玉早已兴奋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深深作揖:

“多谢父亲为儿子筹谋!若真能得严大人赏识,儿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亲期望!”

贾政看着儿子难得振作起来的样子,心中也颇感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如此想,为父便放心了。严大人位高权重,能得其提携,是天大的机缘。”

说着,他又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儿子。

“你需谨记,为官之道,首重谨言慎行,勤勉务实……既要懂得尊奉上官,也要学会结交同僚,到了任上,多听、多看、少说,遇事多向你……咳,多向上官请教。切勿再如以往般,只知玩乐,不通世务……”

贾宝玉连连点头,口中应着“儿子谨记”,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严鸣鹤……官身……前程……

想到这些,他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功成名就。

随后,他又想到了贾环。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与强烈报复欲的火焰,在他心底窜起,烧得他浑身发热。

我要做官!我要做大官!比贾环更大的官!

到那时,看谁还敢瞧不起我?看林妹妹、云妹妹她们,还会不会只围着那个庶子转!

还有晴雯……我一定要把她抢回来!

贾宝玉幻想着自己未来将贾环彻底踩在脚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充满快意的笑容。

……

对此,贾环并不知情。

天光微亮,他已如常起身。

晴雯虽仍有些腰肢酸软,但服侍得越发精心周到,不敢有丝毫怠慢。

用罢简单的早膳,贾环便策马直驱骁骑卫都督府。

踏入府门,沿途的官吏军士纷纷行礼问好。

还未走近自己专属的那处小院,便已听得里面人声嘈杂。

贾环走进去,只见院中空地临时羁押着二三十人,皆被牛筋绳反绑双手,由持刀的骁骑卫严密看管。

这些人服饰各异,有绸衫锦袍看似富户者,有短打装扮江湖客模样者,亦有几个穿着低级官服、面如土色的官吏,个个垂头丧气,惊惶不安。

陈奇正站在廊下,对着一份名单低声与两名百户吩咐着什么,见贾环进来,立刻迎上前,抱拳行礼,“大人!”

贾环目光扫过院中那群囚犯,“收获不小?”

“回都督,昨夜卑职等根据审问出的线索,分头出动,突击搜查了七处宅邸、三家商铺,又抓捕涉案人员二十七名,搜到不少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把握:“现有证据,已足以坐实严鸣鹤受贿巨额财产、利用职权徇私舞弊、买凶杀人、纵容亲属巧取豪夺等十数项大罪。铁证如山,依律,随时可将其锁拿归案!”

贾环踱步到院中临时支起的一张木桌前,桌上摊开着几本新缴获的账册和密信。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又看了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囚犯,微微颔首:“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