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像馆的体温(2/2)

这时,展厅的灯光开始闪烁。“旗袍女子”的蜡像突然倾斜,胸腔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骨架上缠着块褪色的手帕,绣着“砚”字,是外祖父的私章。手帕里裹着半枚蜡质印章,与“神秘箱”底部的凹槽严丝合缝。

将两半印章拼合,“神秘箱”的底层弹出个暗格,里面是苏曼卿的日记:“1946年,顾馆长逼我做他的情妇,我不从,他说要把我制成永远不会老的蜡像。林先生(林砚外祖父)说会救我,他在蜡像里藏了机关,能让真相在二十年后显形。”

日记最后粘着张处方单,是治疗视网膜脱落的药物——外祖父晚年确实患过这种病,需要定期注射生理盐水,与珍珠上的水珠成分吻合。

“老顾来了!”小周突然拽住林砚。展厅门口,老顾举着喷灯走来,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扭曲:“你们不该打开箱子的。那蜡像里有你外祖父的眼球,他死前把看到的都存在里面了。苏曼卿的蜡像里……藏着我父亲的罪证。”

喷灯的火焰舔向“旗袍女子”时,林砚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话。她扯断蜡像的珍珠项链,第13颗珠子落地的瞬间,蜡像的胸腔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胶卷——那是1946年顾父杀害苏曼卿的全过程。而蜡像的眼眶里,外祖父的眼球依旧完好,瞳孔里映着老顾二十年前的脸。

警方赶来时,老顾正跪在“神秘箱”前痛哭。箱子里的骸骨经dna比对,正是林砚的外祖父,颅骨里嵌着颗玻璃眼珠,眼珠上刻着苏曼卿的名字。

冬至的雾散了,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旗袍女子”的残骸上。融化的蜡液里,浮出三滴暗红色的珠状物,像凝固的泪。林砚认出那是外祖父的血——他在蜡像里藏了自己的血样,作为最后的证据。

三个月后,“静园”蜡像馆重新开放。民国展厅里,“苏曼卿”蜡像被修复如初,眼珠是用特殊玻璃制成的,在阳光下能映出每个参观者的脸。林砚在整理外祖父的遗物时,找到个未寄出的信封,里面是张他与苏曼卿的合影,背面写着:“蜡会融化,真相不会。”

某个深夜,小周值夜班时,看见“苏曼卿”蜡像的眼角沁出颗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底座上积成小小的一滩。他凑近看时,水珠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是个穿西装的老人,正对着蜡像深深鞠躬,身影在晨光里渐渐消散,像融化的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