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里的棋谱声(1/2)
白露的晨露打湿祠堂门槛时,周砚深正蹲在积灰的供桌前,指尖抚过那只雕花紫檀木匣。匣盖的锁孔是个残缺的“卒”字棋形,匣身的云纹凹槽里,卡着半枚角质棋子,棋子上的“帅”字被虫蛀出个洞,像只窥视的眼。
这只木匣是三天前在周氏祠堂的横梁上发现的。村里翻修祠堂时,木工老陈在梁上的暗格里摸到了它,打开的瞬间,整座祠堂的供桌突然震动,牌位纷纷倾倒,其中周家族长周德海的牌位背面,刻着串奇怪的数字:“9-5-3-7”。老陈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胡话里反复念叨“棋活了,吃人了”。
周砚深是古籍研究员,也是周家唯一懂古棋的人。他认得那半枚棋子是宋代“大象戏”的棋子,这种棋比现代象棋多两枚“偏”“裨”,棋盘设“九宫”“河界”,还藏着行军布阵的密码。祖父临终前曾说,周家祖上藏着一部《决胜棋谱》,能凭棋局推演战事,当年岳飞抗金时,周家先祖曾以此棋谱献策。
“周老师,木匣的材质鉴定出来了。”助手林菲抱着仪器进来,裤脚沾着祠堂外的湿泥,“这紫檀木里掺了桐油和朱砂,所以几百年不腐。最奇怪的是,匣底的夹层里,有盘干燥的血迹,血型是ab型,与周德海牌位上的刮痕残留血型一致。”
周砚深的目光落在木匣内壁的刻痕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在晨光下组成了幅微型棋盘,“九宫”位置的刻痕最深,里面嵌着几粒黑色的粉末。他用指尖捻起一点,闻到淡淡的杏仁味——是氰化物,且含量足以瞬间致命。
祠堂的神龛后,突然传来棋子碰撞的脆响。周砚深绕到后面,发现供桌的阴影里,散落着七枚“大象戏”棋子,排成“过河”的阵型,最前面的“卒”棋正好对着周德海的牌位,棋底刻着个极小的“杀”字。
“周德海是1943年死的。”林菲翻着周家族谱,“县志记载他是汉奸,帮日军搜捕抗日分子,后来在家中‘暴毙’,死因不明。当时的目击者说,他死在棋盘前,手里攥着枚‘帅’棋,棋盘上的棋子自己动了起来。”
周砚深突然想起祖父的话:“《决胜棋谱》的最后一局是‘困龙局’,摆棋者需以血为引,方能破局。”他将那半枚“帅”棋放进木匣的锁孔,“咔嗒”一声,匣盖弹开,里面没有棋谱,只有卷发黄的布帛,上面用朱砂画着完整的“困龙局”,局眼处写着“德海非汉奸,棋局藏忠骨”。
布帛的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周砚深在祠堂的族谱柜里翻找,终于在《周氏家史》的夹层里,找到另一半布帛,上面是周德海的亲笔:“日军逼我交出藏有抗日名单的棋谱,我假作投降,将名单藏于‘大象戏’的棋子中,以‘困龙局’为记。若我身死,需在白露晨露时,以‘帅’棋开匣,取名单于‘九宫’。”
“名单藏在棋子里?”林菲拿起阴影里的“卒”棋,发现棋身是中空的,摇一摇,里面有细碎的响动。砸开棋子,里面是卷极薄的棉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二十七个名字,都是当年的抗日志士,最后一个是“周德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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