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里的棋谱声(2/2)
这时,祠堂的大门被推开,周家族长周明远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散落的棋子,脸色骤变:“你们不该动这些东西的。当年我爹(周德海)死后,日军搜遍祠堂都没找到名单,是我把棋子藏在神龛后,对外谎称我爹是汉奸,才保住了这些人的性命。”
他指着供桌的“九宫”位置:“真正的《决胜棋谱》藏在桌底的暗格里,我爹说那是周家最后的防线,能让‘困龙局’显影,看清谁是内鬼。”
掀开供桌的石板,暗格里躺着本线装的《决胜棋谱》,书页间夹着张黑白照片:周德海和一个穿日军制服的男人在下棋,男人的袖口露出半枚“偏”棋——那是“大象戏”里的副将,象征军中副手。
“这是日军翻译官赵奎。”周明远的声音发颤,“他是周家的远亲,当年是他出卖了我爹,还冒充我爹的笔迹,写下通敌的假证据。我爹在棋局里留了记号,‘偏’棋的棋底刻着赵奎的名字。”
《决胜棋谱》的最后一页,果然贴着枚“偏”棋,棋底的“赵奎”二字被朱砂圈住。更惊人的是,书页里还夹着赵奎的供词,是1945年日军投降后写下的:“我逼周德海交出名单未果,将其毒杀,伪作汉奸以掩罪。名单藏于棋子,我知其局却解不开,终成心病。”
白露的晨露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祠堂的窗棂,照在“困龙局”的布帛上。周砚深突然发现,朱砂线条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组成了幅完整的地图,标记着当年藏名单的山洞位置——就在祠堂后山的“棋盘岭”。
警方在山洞里挖出个铁盒,里面是周德海的日记,详细记录了与日军周旋的经过。日记最后写道:“棋者,诡道也。我以身为棋,困敌于局,虽死不悔。”
三天后,周德海的牌位被重新供奉,牌位前摆着完整的“大象戏”棋局,“帅”棋归位,“困龙局”终成“活龙局”。周砚深将《决胜棋谱》捐赠给博物馆时,发现棋谱的扉页上,有行极小的字:“棋里藏忠魂,落子皆千秋。”
白露的月光洒满祠堂,周砚深仿佛听见棋子碰撞的脆响,像周德海在棋盘前轻笑,又像二十七个忠魂在低声应答。供桌的阴影里,那半枚曾被虫蛀的“帅”棋,不知何时已拼完整,棋面的“帅”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颗从未蒙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