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书里的虫鸣(1/2)
白露的月光透过竹窗棂,在“抱朴斋”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楚砚之蹲在书架后的阴影里,指尖抚过那卷开裂的竹简。竹片的青黄色已经发暗,边缘的虫蛀痕迹里嵌着层深褐的粉末,像被岁月嚼碎的时光。最末一根竹简的背面,用朱砂写着个残缺的“蛊”字,笔画的缺口处,卡着半只干枯的竹虫,翅脉的纹路与竹简上的刻字完全吻合——这是三天前她在整理祖父遗留的古籍时发现的,当时竹简正压着本汉代的《尔雅》,书页间夹着的竹篾,编织纹路与竹简的编绳痕迹分毫不差。
楚砚之是古文字研究员,祖父楚明远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简牍修复师,半年前在修复这批竹简时突然失踪,只留下这间堆满古籍的书房和一盏长明的油灯。灯盏的铜托上,刻着串奇怪的符号:“●●○●○○”,像某种密码,旁边还有个模糊的指印,指纹与祖父的完全一致。
“楚老师,竹简的虫害检测出来了。”助手秦风抱着报告进来,布鞋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响,“是‘书蠹’的幼虫粪便,里面掺了极细的朱砂粉末,所以才有这种深褐色。竹虫的翅鞘里,检测出蜂蜡的成分,和后院那丛‘湘妃竹’的竹节分泌物完全相同。”
楚砚之的目光落在竹简的编绳上。那些磨损的丝线里,藏着根更细的蚕丝,顺着竹片的缝隙延伸,在最前一根竹简的顶端,组成个简化的“山”字。她想起祖父常说的话:“竹简记的不是字,是会咬人的往事。”而城南的“虫鸣山”,确实有座废弃的竹楼,楼门的门楣上,刻着与竹简顶端相同的“山”字。
书房的老座钟突然停了。指针卡在凌晨四点,钟摆的阴影在墙上投出个“4”,与灯盏上的符号组合在一起,像“虫鸣山”三个字的古篆缩写。楚砚之翻开祖父的修复笔记,最后一页画着张草图:一座山,山上有七丛竹林,每丛竹林里都埋着个陶罐,其中最密的那丛下,画着与竹简同款的编绳。
“虫鸣山在西汉时是座驿站。”秦风翻着地方简志,“记载说汉武帝时期,这里的驿丞曾用竹简传递密诏,后来密诏失踪,驿丞全家被灭门,只留下‘竹中藏蛊,虫为信使’的传说。当时的野史说,那些竹简会自己生虫,虫鸣的节奏就是密诏的内容。”
楚砚之突然注意到,竹简上的“蛊”字缺口,形状与祖父书房那幅《竹虫图》里的虫形完全一致。她取下画轴,发现画的背面贴着张泛黄的帛书,上面是祖父的笔迹:“密诏藏于虫腹,以朱砂为引,竹为媒,非楚氏血脉不能解。”帛书的边缘,有个指甲盖大小的刻痕,像枚竹简的横截面。
当晚,楚砚之独自留在书房。子时的露水浸透窗纸时,竹简突然发出“沙沙”声,像是虫蛀的声响。她举着油灯凑近,看见那些竹片正自己微微颤动,虫蛀的痕迹里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顺着灯盏上的符号流淌,在“●●○●○○”旁,慢慢汇成个“虫”字。更骇人的是,最末一根竹简上的竹虫,竟缓缓展开翅膀,翅脉上的纹路连成一串小字:“七虫鸣,三蛊醒,字出则简裂。”
她想起祖父的工具箱里,有把竹制的刻刀,刀柄的纹路与竹简的编绳完全吻合。用刻刀轻刮“蛊”字的缺口,竹片突然裂开道缝隙,里面掉出粒暗红色的珠子,珠身通透,里面仿佛有虫在蠕动,珠子的表面刻着“汉”字,背面是串蝌蚪文。
“这是失传的‘虫书’。”秦风认出文字,“记载的是驿丞的密诏,说汉武帝晚年欲废太子,驿丞将废诏副本藏于竹简,用蛊虫守护,虫鸣的节奏对应着密诏的字数,每七声虫鸣为一句,共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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