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书里的虫鸣(2/2)

珠子的夹层里,藏着半张竹简,是祖父的笔迹:“民国三十一年,有人盗掘虫鸣山,欲夺密诏卖与洋人,我以虫蛀竹简为饵,假死脱身,实则将真简藏于湘妃竹中,虫粪为记。”这半张竹简的缺口,正好能与书房里的竹简拼合,剩下的内容让楚砚之浑身发冷:“那些符号是摩斯密码,●●○●○○对应‘61’,是密诏的字数,也是竹楼的层数。”

湘妃竹的竹节里,果然藏着个油布包。里面是完整的密诏竹简,上面的隶书写着汉武帝废太子的缘由,原来当年的驿丞是太子的亲信,藏下密诏是为了日后翻案。油布包里还有只玉印,印文是“楚氏藏书”——是祖父的私印。

这时,竹楼的楼梯传来“吱呀”声。楚砚之躲在竹柱后,看见个穿蓑衣的老人提着灯笼上来,灯笼的光映出他的脸——是山下的守林人老楚,他的左手背上,有个与祖父相同的虫形胎记。

“你爷爷让我等你很久了。”老楚的声音嘶哑,从怀里掏出另一半帛书,“他当年发现我是驿丞的后代,怕我为密诏惹祸,才瞒着所有人。这竹楼的第七层,藏着真正的密诏副本,用虫胶封在竹瓦里。”

第七层的竹瓦下,果然藏着个青铜匣,里面是份更完整的密诏,还有张老照片:年轻的祖父和老楚站在竹楼前,手里各举着半卷竹简,笑得像白露的月光,清澈得能照透所有藏在虫鸣里的秘密。

竹简在月光下渐渐停止颤动,虫蛀的痕迹里渗出的汁液凝固成暗红的痂,像给竹片盖了层印章。楚砚之突然想起祖父失踪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虫会咬坏竹简,却咬不掉字里的骨头,那些虫鸣,都是记着恨的。”

三个月后,这批竹简被送进博物馆。楚砚之在修复时,发现每根竹片的虫蛀痕迹,拼起来都是个“忠”字。展柜的灯光下,那只竹虫的翅脉在光里轻轻颤动,像在重复两千年前的鸣唱,节奏分明,像有人在低声念着密诏的内容,一字一句,都浸着竹简的清香和虫鸣的幽咽。

白露的虫鸣依旧,竹楼的第七层,偶尔在月夜会传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翻动竹简,又像无数书蠹在低声合唱,仔细听,像在说:“我们守到了,该让世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