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翅密语(2/2)
金斑喙凤蝶的翅脉里,藏着张褪色的字条,是佛牙寺住持的笔迹:“文物藏于地宫,以三蝶为钥,翅纹为记,犬识其味,蝶引其路。”紫蛱蝶的翅根处,粘着根狗毛,与标本盒里的犬毛属于同一只狗——陆先生的日记里提过,他父亲当年从缅甸带回一只叫“菩提”的脊背犬,能闻出蝴蝶标本里的特殊气味。
凌晨三点,地窖的通风口传来犬吠声。苏砚之从窗口望去,月光下有只脊背犬正对着地窖门刨土,项圈上挂着块铜牌,刻着“菩提”二字。这狗至少十岁了,远超普通脊背犬八年的寿命,它嘴里叼着片蓝闪蝶的残翅,翅上的磷粉在黑暗中闪烁,像在引路。
跟着菩提来到郊外的废弃观音庙,寺庙的香炉底座有个凹槽,正好能放下三枚蝴蝶标本。标本嵌入的瞬间,香炉缓缓升起,露出通往地宫的石阶。地宫里堆满木箱,每个箱盖都贴着蝴蝶贴纸,其中第三只箱子里,除了青铜器和瓷器,还有本泛黄的相册,里面有张陆先生父亲与住持的合影,两人中间蹲着的脊背犬,项圈与菩提的一模一样。
“汪!”菩提突然对着地宫深处狂吠。苏砚之举着矿灯照过去,角落里蜷缩着具骸骨,穿着日军军装,胸前的徽章刻着“武田”,手里还攥着半枚蝴蝶钥匙——显然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困死在了地宫。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陆先生的绝笔:“武田后人一直在找这批文物,我用三蝶藏图,是怕秘密落入恶人之手。菩提是寺庙老犬的后代,它能闻到文物上的蝶粉味,若我出事,它会带你们找到真相。”
警方赶来时,在第三只箱子的夹层里发现了最珍贵的文物——唐代的佛骨舍利。苏砚之抚摸着菩提的头,发现它的左耳后有块疤痕,与相册里老犬的疤痕位置完全相同。
标本馆后来增设了“战争与蝴蝶”展区,三枚蝴蝶标本被放在防弹玻璃柜里,灯光下,它们的翅脉依然能拼出完整的地宫图。清明的雨停后,苏砚之常看见菩提趴在玻璃柜前,像在守护着那些用翅脉书写的秘密,偶尔有蝴蝶从窗外飞进,停在柜门上,翅膀扇动的频率,与老座钟三点整的钟摆频率完全一致,仿佛在重复那句跨越八十年的密语:“蝶在,文物在,忠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