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针下的暗码(2/2)

箱子里没有绣品,只有七卷蓝印花布,每卷布的边角都绣着个“柳”字。展开第三卷,布背面用银线绣着串人名,都是当年胭脂巷的绣娘,其中六个名字被打了叉,只剩“沈青禾”三个字完好。布角的针脚里,卡着片胭脂花瓣,花瓣的脉络里,藏着极细的铜丝,在灯光下弯出个“乙”字。

“沈青禾是柳夫人的师妹。”阿绣指着县志里的绣娘名录,“1912年大火后就失踪了,有人说她卷走了柳夫人的积蓄,也有人说她在火里救了人,自己没出来。”

第七卷蓝印花布的夹层里,藏着封血书,是沈青禾的笔迹:“火是假的,是为护那批赈灾的银锭。我将银锭熔成银丝,藏在七幅绣品里,针脚为记。柳师姐用胭脂染线做标记,说待天下太平,再取出救济穷人。”血书的末尾,盖着个针脚组成的印章,正是汇票存根上那个带缺口的章。

潜水员在画舫的暗舱里找到另外六幅绣品,每幅的针脚符号拼起来,是张银锭熔铸的分布图。苏砚之突然明白,柳夫人账本里的“银十两”是幌子,实际藏了上千两赈灾银,当年辛亥革命爆发,清廷动荡,她怕银锭被乱兵抢走,才想出用银丝藏银的法子。

阿绣在最后一幅绣品的布轴里,发现了柳夫人的绝笔:“沈师妹带半块玉佩去找新军,我留半块守着画舫,针脚里的路,是给后人的指引。那七枚针,是打开银库的钥匙。”

警方根据分布图,在胭脂巷遗址的地窖里挖出了尚未熔解的银锭,上面的官印显示是当年的赈灾专款。苏砚之将七幅绣品拼接起来,发现背面的银线组成了“天下大同”四个字——是柳夫人和沈青禾对乱世的期盼。

绣房的老妆奁后来成了展品,打开时总能闻到淡淡的胭脂香。惊蛰的雷再响起时,苏砚之仿佛看见柳夫人坐在绣绷前,指尖的银针穿透时光,在绢布上绣出条路,路上的每个针脚,都像在说:“绣品会老,可藏在针脚里的心意,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