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针下的暗码(1/2)
惊蛰的雷声滚过瓦檐时,苏砚之正对着那方绣绷出神。绷上的《寒江独钓图》只剩最后几针,可鱼线突然在指尖打了个死结,解开时竟牵出根极细的银丝,线头沾着点暗红的胭脂——这是她接管“锦绣阁”的第三十七天,绣绷是前掌柜柳夫人的遗物,据说这位清末民初的绣娘临终前,把自己反锁在绣房,直到丫鬟撞开门,才发现她伏在绣绷上,指尖的银针穿透了三层绢布,扎在“孤舟”的位置,绣线在布背面绕出个奇怪的结。
苏砚之是非遗苏绣传承人,对老绣品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她发现这幅《寒江独钓图》的针法不对劲:水面用了“乱针绣”,本该随性的针脚却藏着规律,放大看像串连续的符号,其中三个“x”形针脚,与柳夫人账本里夹的那张汇票存根上的印章缺口完全吻合。账本最后一页记着笔奇怪的支出:“银十两,针七枚,胭脂三盒”,日期是宣统三年三月,旁边画着个绣绷的简笔画,绷心标着个红点。
“苏老师,绣线的成分分析出来了。”助手阿绣捧着报告单进来,靛蓝布裙上沾着丝线,“除了常见的桑蚕丝,里面还掺了头发丝,发质与柳夫人的梳篦里残留的完全一致。最奇的是那根银丝,镀了层硫化物,遇热会显字。”
绣房的老妆奁突然自己弹开。第三层抽屉里,压着半块断裂的玉佩,玉质通透,断裂处的纹路像幅缩小的街巷图,其中一处凸起,形状与城南“胭脂巷”的石板路凹槽分毫不差。苏砚之想起柳夫人的侍女回忆录里写过:“夫人常对着玉佩绣到三更,说那上面的路能通到想去的地方。”而胭脂巷在民国时是家绣品铺的聚集地,1912年一场大火后,半数店铺化为灰烬,柳夫人的绣品铺就在其中。
阿绣在绣绷的木框里找到个暗格,里面藏着张泛黄的药方,是柳夫人的笔迹:“当归三钱,红花一钱,同入胭脂,七日可染。”药方的边缘有针孔,排列成“7-3-1”的数字,与账本里的支出能对应上。苏砚之按方配了胭脂,涂在《寒江独钓图》的孤舟上,绢布竟透出字迹:“宣统三年,三月初七,藏于画舫,针为钥”。
“画舫?”阿绣翻着地方志,“胭脂巷当年临着护城河,有家‘泊月舫’画舫,正是柳夫人的产业,大火后沉在了河底。有老辈人说,画舫沉前,柳夫人往里面搬了七口大箱,说是‘压舱的绣品’。”
苏砚之突然注意到,画中渔翁的蓑衣边缘,有七处针脚格外密集,像被人刻意扎过。她用镊子挑开最密的一处,里面露出半截针尾,针身藏在布下,顺着针迹拆开,竟在画舫的位置找到个夹层,里面是张黑白照片:年轻的柳夫人站在画舫前,手里举着枚银针,针尾的花纹与妆奁里找到的那枚银簪完全相同。
当晚,护城河的水面突然泛着银光。苏砚之带着玉佩赶到岸边,月光下,玉佩的断裂处与水面倒影拼合成完整的街巷图,图中红点的位置,正对着河底画舫的残骸。她雇了潜水员下去,从画舫的舱底捞出个樟木箱,箱锁是个针孔形状,正好能插进那枚银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