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胭脂晕(1/2)
立夏的蝉鸣刚爬满“宝镜斋”的雕花窗,林砚之就被柜台下的异动惊醒。那面西汉的“长信宫灯镜”正微微发烫,镜面蒙着层胭脂色的雾,用鹿皮擦去,竟映出个陌生女子的脸——梳着双环髻,鬓边簪着支银步摇,正对镜描眉,胭脂在镜中晕开的形状,像朵将谢的海棠。这是她接管这间古董镜铺的第十天,铜镜是前掌柜魏先生的遗物,据说他临终前把自己反锁在库房,等伙计撞开门,只看见铜镜立在案上,镜面的胭脂晕红得像血,魏先生倒在镜前,手指在地上划出个歪斜的“苏”字。
林砚之是古铜镜研究员,父亲留下的《鉴镜录》里,夹着张拓片,正是这面长信宫灯镜的背面纹样,只是拓片的蟠螭纹间隙,藏着行极小的隶书:“建元三年,镜锁苏魂,脂尽则现”。而“建元三年”正是汉武帝时期,史书记载那年胶东王王后苏氏“暴毙”,陪葬品里就有一面形制相同的铜镜,却在入葬前神秘失踪。
“林老师,铜镜的成分分析出来了。”助手阿镜抱着报告单进来,白手套上沾着铜锈,“镜面镀了层特殊的锡汞齐,能储存影像残迹。胭脂晕的成分是硫化汞和动物油脂,与西汉‘苏家胭脂铺’的秘方完全一致。还有,库房地砖的缝隙里,找到半块玉佩,玉质与镜钮的和田玉同源,上面刻着个‘苏’字。”
铺子里的老座钟突然停摆,指针卡在亥时三刻。林砚之想起魏先生的账本,最后一页记着串奇怪的数字:“7-3-9”,旁边画着个女子的简笔画,手里举着支胭脂笔,笔尖对着铜镜。而《鉴镜录》里写着:“古镜有灵,遇同姓者则鸣,遇同魂者则显。”她的母亲就姓苏,十年前在一场车祸中失踪,至今没找到遗体。
铜镜突然又烫起来,镜中女子的发髻松了,步摇上的珍珠在镜里滚出个轨迹,落在镜面右下角——那里有个针尖大的凹痕,形状与阿镜找到的玉佩完全吻合。将玉佩嵌进去,铜镜发出“咔嗒”轻响,背面的蟠螭纹突然转动,露出个暗格,里面躺着卷丝绢,上面用胭脂写着行字:“建元三年,我非暴毙,乃被诬巫蛊,藏身镜中,盼后人雪冤”,笔迹娟秀,末尾画着朵海棠。
“建元三年的胶东王后苏氏,确实因巫蛊案被赐死。”阿镜翻着《汉书》,“但野史说她是被胶东王的宠妃陷害,死前把能证明清白的证据藏在了铜镜里。魏先生的祖上,就是当年负责押送陪葬品的小吏,据说偷偷换走了这面镜。”
林砚之突然注意到,镜中女子的袖口露出半块绣帕,帕角的海棠纹样,与母亲的遗物手帕分毫不差。她摘下铜镜,发现镜缘内侧刻着细密的刻度,像某种星图。按“7-3-9”的数字转动暗格,镜面突然射出束红光,在墙上投出幅地图,标注着城郊“苏家旧宅”的位置,图上的海棠花标记,正好是母亲车祸的地点。
当晚,亥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铜镜里的女子突然开口,声音细若游丝:“胭脂铺后院,海棠树下……”话没说完,镜面就泛起白霜。林砚之带着铜镜赶往苏家旧宅,后院那棵百年海棠树的根部,果然有处松动的泥土,挖开后露出个陶瓮,里面装着个漆盒,盒里是支银制胭脂笔,笔杆刻着“苏”字,笔头的胭脂还没干透。
漆盒的夹层里,藏着封泛黄的信,是母亲的笔迹:“砚之,我是苏家后人,这面铜镜里锁着先祖的冤魂,她告诉我当年的巫蛊案是场阴谋,证据藏在镜背的暗格。魏掌柜发现了真相,被人灭口……”信到这里戛然而止,纸页边缘有撕痕,像是被人强行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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