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表匠的时间碎片(2/2)
“二十一万九千圈……”小秋掰着手指算,“落地钟的钟摆每分钟摆60次,一天就是八万六千四百次,二十一万九千圈正好是两天半——难道是说,两天半后会有什么事发生?”
当晚,顾时安守在落地钟旁,看着钟摆一圈圈摇晃。凌晨三点零七分,钟摆突然卡住,铜制的配重块“当啷”落地,摔成两半,里面滚出卷胶片。投影在墙上,是1943年的南京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七个地点,每个地点旁都标着齿轮圈数——正是日军的七处军火库。
“老钟这是在完成他父亲的遗愿。”顾时安摸着那些齿轮,“他每年冬至都拆开钟表,调整铜丝的圈数,其实是在计算时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布情报。去年冬至他倒下,是因为……”
话没说完,小秋突然指着铁皮盒底层的暗格,里面藏着张照片:年轻的老钟父亲站在落地钟前,手里举着枚齿轮,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袖口绣着个“汪”字——是当年伪军的标志。照片背面写着:“内鬼是钟表铺的学徒小汪,他偷走了一枚齿轮,导致情报不全。”
顾时安猛地想起,铺子里有个常客,姓汪,总爱打听老钟的修钟手艺,上周还借口修怀表,在落地钟旁徘徊了很久。他赶紧报警,警方根据完整的坐标,在南京郊区找到了当年日军军火库的遗址,证实了日记里的情报。
三个月后,顾时安修复了落地钟,却故意让钟摆每天慢三秒。他说这样一来,老钟父亲的时间就不会结束。有时深夜加班,他会看见工作台前多出个模糊的影子,正用指尖绕着铜丝,影子抬头时,眉眼与老钟有七分像,又带着点陌生的锐利,像谁把1943年的目光,透过齿轮的缝隙,投向了现在。
那七枚齿轮被放在玻璃罩里,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寒露的雨再落下时,顾时安听见齿轮转动的轻响,像无数个被拉长的瞬间,在时光里慢慢拼接,终于露出了藏在铜丝背后的真相——有些等待,哪怕跨越近百年,也会随着钟摆的摇晃,准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