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俑泣(2/2)

“张姓权贵的后人还在。”温砚之翻查地方志,脸色骤变,“现在的博物馆馆长,就是张氏后人。秦先生准备公布罪证,才被他害死的。”她想起秦先生笔记里的另一句话:“蜡怕火,却也能引火,七俑齐泣时,以火攻之,罪证自现。”七尊蜡像对应七位官员,如今六尊已显影,只剩武官俑,而秦先生指甲缝里的蜡屑,成分与这尊俑完全一致——他是在拆武官俑时被杀害的。

浓雾突然涌进馆内,七尊蜡俑的蜡层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亚麻布,布上用朱砂写的字渐渐清晰。武官俑的腹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铁盒,盒锁是蜡制的,钥匙孔的形状与“万历通宝”印鉴完全吻合。当温砚之将印鉴插进锁孔时,铁盒“啪”地弹开,里面装着七份完整的罪证,包括账本、书信,每一份都盖着官员的印章,与绢纸上的绝笔完全对应。

“你们果然找到了。”馆外传来脚步声,博物馆张馆长举着手电筒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这些东西不该见天日,温明远当年没毁掉,我今天就替先祖完成。”他手里拿着个火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秦老头就是不明白,有些秘密,烂在蜡里才最安全。”

武官俑突然剧烈震动,蜡层全部融化,露出里面的绢纸,上面的朱砂字在火光下发亮:“张氏后人若敢毁证,天必诛之。”张馆长举着火把扑过来,却被地上的蜡水滑倒,火把掉在罪证上,眼看就要点燃——文官俑的蜡像突然倾倒,用身体挡住火焰,蜡身融化着,却死死护住那些绢纸。

三、俑泣证出

阿蜡趁机按下消防警报,浓雾中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张馆长和黑衣人想逃跑,却被融化的蜡水粘住脚,七尊蜡俑的残骸在他们周围堆成圈,像道无形的墙。温砚之看着文官俑融化的脸,突然发现蜡层下露出半张人脸的轮廓,与地方志里记载的某位官员画像完全一致——原来先祖不仅藏了罪证,还用官员的遗容做了蜡像的原型。

警察赶到时,张馆长正瘫在地上发抖,罪证完好无损。温砚之将七份罪证交给文物局,专家鉴定后确认,这是研究万历年间官场的重要史料,足以改写部分历史。而那七尊蜡俑的残骸,被小心翼翼地收好,人们在文官俑的残骸里,发现了块极小的蜡片,上面刻着“温明远记”四个字,笔画里嵌着的朱砂,与官员绝笔的颜料完全相同。

白露的雾散去时,阳光透过天窗照进蜡像馆,融化的蜡水在地上结成层薄冰,冰面映出七个模糊的人影,像在对着温砚之鞠躬。温砚之把《蜡法考》和秦先生的笔记捐给了档案馆,展柜的灯光下,笔记的纸页间偶尔会落下细小的蜡屑,像那些藏在蜡里的秘密,终于能在阳光下轻轻飘落。

每当白露时节,温砚之总会在清晨来到馆里,看着重新修复的文官俑。她知道,那些藏在蜡像里的魂,那些浸在时光里的坚守,终究等到了昭雪的日子。而那尊文官俑,在灯光下,眼眶偶尔会凝起层白霜,像在无声地诉说:有些真相,哪怕被蜡封百年,也终将随着泪水,流淌进该被铭记的史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