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刻魂(2/2)

“萨氏的后人还在。”林砚之翻查资料,脸色骤变,“现在的伐木场场长,就是萨氏后人。老木准备公布真相,才被他害死的。”她想起老木笔记里的另一句话:“木怕火,却也能引火,七刀齐落时,以火烤之,真相自现。”七把刻刀对应七位义士,如今六把已显影,只剩最后一把,而老木手指缝里的木屑,成分与这把刻刀雕刻的部位完全一致——他是在完成最后一刀时被杀害的。

暴风雪突然灌进木刻坊,七尊小型木雕同时炸裂,木屑纷飞中,山神像的右眼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另一颗黑曜石,与左眼的形成呼应。林砚之将最后一把刻刀插进右眼的裂隙,木雕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腹腔的木板自动打开,里面没有猎犬的尸体,只有一卷泛黄的布,上面用俄文和中文写着串日期:1911.12.22——正是义士被杀害的日子。日期下方画着七个十字架,其中六个被打了叉,最后一个旁边写着“叛徒”两个字。

“你们果然找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伐木场萨场长举着手电筒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这些东西不该见天日,林德山当年没毁掉,我今天就替先祖完成。”他手里拿着个火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老木就是不明白,有些秘密,烂在木头里才最安全。”

山神像突然剧烈震动,右眼的黑曜石射出一道光,照亮了萨场长胸前的徽章——与铁皮盒里的双头鹰徽章一模一样。萨场长举着火把扑过来,却被地上的木屑滑倒,火把掉在日记上,眼看就要点燃——山神像的左手突然抬起,用手掌挡住火焰,木屑燃烧着,却死死护住那些纸页。

三、魂归故土

阿木趁机按下紧急求救信号,暴风雪中响起了雪地摩托的声音。萨场长和保镖想逃跑,却被散落的木屑缠住脚,七尊小型木雕的残骸在他们周围堆成圈,像道无形的墙。林砚之看着山神像燃烧的手掌,突然发现木雕的腹腔里,露出半张人脸的轮廓,与地方志里记载的某位义士画像完全一致——原来曾祖父不仅藏了遗物,还用义士的模样做了木雕的原型。

森林警察赶到时,萨场长正瘫在地上发抖,日记和布卷完好无损。林砚之将七份遗物交给博物馆,专家鉴定后确认,这是研究清末抗俄斗争的重要史料,足以填补历史的空白。而那尊山神像的残骸,被小心翼翼地收好,人们在左眼的黑曜石里,发现了块极小的木片,上面刻着“林德山记”四个字,笔画里嵌着的朱砂,与义士遗物上的颜料完全相同。

大雪停了的那天,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木刻坊,融化的雪水在地上结成层薄冰,冰面映出七个模糊的人影,像在对着林砚之鞠躬。林砚之把《木刻考》和林德山的日记捐给了档案馆,展柜的灯光下,日记的纸页间偶尔会落下细小的木屑,像那些藏在木雕里的魂,终于能在阳光下轻轻飘落。

每当大雪封山的日子,林砚之总会在木刻坊里添一盆炭火,看着重新修复的山神像。她知道,那些藏在木雕里的魂,那些浸在时光里的坚守,终究等到了回家的日子。而那尊山神像,在博物馆的展柜里,左眼的黑曜石偶尔会闪过一丝光亮,像在诉说:有些真相,哪怕被刻进木头百年,也终将随着木雕睁眼,照亮该被铭记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