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泣血(2/2)
“李氏的后人还在。”秦砚之翻查县志,脸色骤变,“现在的青石巷开发办主任,就是李氏后人。老石准备公布研究成果,才被他害死的。”她想起笔记里的另一句话:“石怕凿,却也能记凿,七刀齐下时,以力破之,冤情自出。”七把刻刀对应七位死者,如今六把已显物,只剩最后一把,而老石指甲缝里的石粉,成分与这把刀凿过的石质完全一致——他是在凿开最后一道刻痕时被杀害的。
寒风突然卷着霜粒撞进巷口,镇宅石的“敢”字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卷布,布上用炭笔写着七个人名,其中为首的“王老五”三个字,被无数石屑覆盖,像在守护。秦砚之将最后一把刻刀插进裂缝,石身突然发出“轰隆”的巨响,石面从中间裂开,里面没有空洞,只有层层叠叠的遗物,从清代的布片到民国的烟蒂,甚至还有建国后的塑料纽扣——原来百年间,不断有人在石中藏进新的证据,延续着对真相的追寻。
“你们果然找到了。”巷口传来脚步声,李主任举着手电筒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这些东西早该烂在石头里,秦开山当年没毁掉,我今天就替先祖完成。”他手里拿着把铁锤,脸上带着狞笑,“老石就是不明白,有些历史,就该被石头压住。”
镇宅石突然剧烈震动,裂开的石缝里射出道红光,照亮了李主任胸前的玉佩——玉佩上的“李”字,与令牌上的笔迹一模一样。李主任举着铁锤砸过来,却被地上的石屑滑倒,铁锤掉在账册上,眼看就要砸烂——镇宅石裂开的两块石片突然立起,像两只手掌护住账册,石片边缘的棱角在撞击中崩碎,却死死挡在前面。
三、血石昭雪
阿石趁机按下紧急报警按钮,警笛声很快划破夜空。李主任和黑衣人想逃跑,却被散落的碎石绊倒,七块门楣石的碎块在他们周围堆成圈,像道无形的墙。秦砚之看着护着账册的石片,突然发现石内层的纹路里,显出七张模糊的人脸,与账册上记录的死者特征完全一致——原来先祖不仅藏了遗物,还用石纹刻下了死者的模样。
警察赶到时,李主任正瘫在地上发抖,账册和布卷完好无损。秦砚之将七份遗物交给历史博物馆,专家鉴定后确认,这是研究清代民间冤案的重要史料,足以改写地方志中关于“白莲教起义株连案”的记载。而那尊裂开的镇宅石,被重新拼合后立在巷口,人们在“当”字的刻痕里,发现了根极细的铜丝,上面刻着“秦开山记”四个字,铜丝的年份,与清代“官用铜料”完全一致。
霜降的第二天,阳光透过槐树叶照在石敢当上,石面的血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无数细碎的宝石。秦砚之把《石谱》和老石的笔记捐给了档案馆,展柜的灯光下,笔记的纸页间偶尔会落下细小的石粉,像那些藏在石中的魂,终于能在阳光下轻轻飘落。
每当霜降时节,秦砚之总会在清晨来到巷口,看着镇宅石上的露珠顺着刻痕滚落。她知道,那些藏在石中的冤,那些浸在时光里的坚守,终究穿透了百年的岩石,在新时代的阳光下,清晰地呈现——像石缝里长出的青苔,再坚硬的压迫也无法阻止生命的印记。而那七把刻石刀,被陈列在博物馆的展柜里,刀柄的“官”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在诉说:有些真相,哪怕被巨石压着百年,也终将随着石裂血出,成为永不磨灭的历史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