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龙王抉择（1/2）

谷口的山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屏息，只余下“金花婆婆”——黛绮丝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滴滑落面具边缘、最终没入粗布衣领的泪水所留下的无声印记。小昭清澈的眸子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她看着母亲（尽管她称呼为婆婆）那剧烈颤抖的佝偻身躯，看着她被彻底揭穿秘密后近乎崩溃的反应，心如刀绞，却又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打破十几年囚笼般生活的唯一契机。

殷离依旧神思恍惚，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层浓雾，只是无意识地更靠近了小昭一些。

韦一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当年光明顶上那惊才绝艳、引得无数英雄折腰的紫衫龙王，竟沦落至此等境地，更是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往与危机。

南宫宸静静地等待着，给予黛绮丝消化这巨大冲击的时间。他知道，此刻她心中必是惊涛骇浪，恐惧、屈辱、悲伤、以及对未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唯有等她情绪稍稍平复，理性重新占据上风，他接下来的话，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

良久，黛绮丝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复下来，只是那握住拐杖的手，依旧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摘下那张遮掩了她十几年真实面容的丑陋面具，但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木头边缘时，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这面具，早已成为她的一部分，是伪装，也是枷锁。摘下它，意味着她要重新以“黛绮丝”的身份，去面对这个对她而言充满伤痛与危险的世界。

“你……”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份刻意为之的苍老，多了一丝疲惫与空洞，“你说这些……究竟想怎样？看我这落魄之人的笑话？还是……替波斯总坛，来擒拿我这叛徒？”

她的语气中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绝望的试探。南宫宸展现的力量和知晓的秘密，让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南宫宸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迎视着她面具后的眼睛：“我若为波斯总坛而来，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区区风云月三使，而应是十二宝树王亲至。我若想看笑话，又何必与你多言？”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这一步，拉近了他与黛绮丝之间的距离，也仿佛将某种无形的压力与选择，更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黛绮丝，紫衫龙王。”南宫宸第一次正式叫出她的名字和称号，语气郑重，“往事如烟，阳教主已逝，韩先生亦不可复生。你与明教之隙，乃因误会与悲痛而起，并非不可化解。而你与波斯总坛之怨，根源在于教规陈腐，不通情理。你并无大错，错在时势与教条。”

这番评价，出乎黛绮丝的意料。她本以为会听到指责或训诫，没想到对方竟似在为她开脱？她昏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躲藏，绝非长久之计。”南宫宸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风云月三使虽败，波斯总坛的追索不会停止。下一次，可能来得更猛烈，更难以抵挡。你难道要带着小昭，永远困守这孤岛，终日与毒虫为伴，提心吊胆吗？你难道要让她，也永远顶着‘金花婆婆的孙女’这样一个虚假的身份，在这荒岛上度过一生，不见外间天地吗？”

他的目光转向小昭。小昭接触到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除了泪水，更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明亮的火焰——那是对于母亲被理解的感激，对于自身未来的一丝朦胧期盼，以及对于眼前这个神秘强大、却又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男子，难以抑制的好奇与……一丝莫名的信赖。

黛绮丝随着南宫宸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唯一的女儿。看到女儿眼中那晶莹的泪光和潜藏的期盼，她坚硬如铁的心防，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缝。是啊，她自己可以忍受孤独、恐惧、伪装，可以在这荒岛上了此残生。但是小昭呢？她还那么年轻，那么聪慧，她的人生，难道也要被自己的过往所拖累，埋葬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岛之上吗？

一股深沉的愧疚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黛绮丝。

“那你……能如何？”她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与试探，“你能对抗波斯总坛？你能护得住我们母女？你能……给我们自由？”

这三个问题，问出了她心中所有的渴望与绝望。

南宫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笃定的弧度。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能。”他的回答，简短，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第一，波斯总坛远在西域之外，其势力延伸至中土，已然大减。风云月三使已败，其锐气已挫。我自有手段，可令其短期内不敢再轻易涉足中土海域，更可设法化解你身上之‘罪责’。”

“第二，”他目光扫过黛绮丝、小昭，甚至神情恍惚的殷离，“只要你们愿意，灵蛇岛可成为我的海外据点之一，受我庇护。不仅波斯总坛，天下任何势力，若想动你们，便需先问过我南宫宸手中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