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离歌（1/2）

荣昌官道，秋风肃杀，卷起尘土，迷了人眼。

名为赵奉仙的少年郎，将嘴里嚼得稀烂的草根狠狠吐在地上，动作间满是烦躁与不耐。

斜着眼又一次打量身边那一袭墨衫的男子。

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个进京赶考屡试不中的书生。

自家那个位高权重的爹，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竟把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奉为上宾，还言之凿凿地说什么是自己天大的机缘。

机缘？放着荣昌城里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放着那么多正等着自己去抚慰寂寞春心的闺阁小娘子不理，非被逼着跟这么个闷葫芦出来受苦。

赵奉仙越想越是憋闷，视线不受控制地一转，落在了那墨衫身后亦步亦趋的青衣婢女身上。

好看是真好看呐！这小脸儿，这小腰，这上......这下......啧啧啧啊！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从屁股上传来，赵奉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个狗吃屎。

“哎哟！”

少年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一手捂着快要裂开的屁。

柳相缓缓收回脚，没好气道：“收好眼睛，什么时候被打一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奉仙瞬间就怂了，缩了缩脖子，心里那点旖旎心思消散得一干二净，却又不甘心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走又不走，留又不留，在这喝西北风呢？”

柳相没有理会少年的抱怨，负手而立，转身望向身后那座巍峨入云的大山，目光悠远。

山外大势所趋，他柳相管不着，也不在乎。

山内格局，柳相已经将事情种种做了细致划分，以后最少数百年时间里，都不用钱梨操心，只管安心修行即可。

……

天王山巅，龙君庙。

屋脊之上，那个平日里像只花栗鼠般上蹿下跳的小丫头，此刻却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

钱梨双手托着腮帮子，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晃荡着。

怀里的花栗鼠捧着一颗饱满的松果，却忘了啃，黑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它不懂，明明天气这么好，为什么小主人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呢。

荆黎娘亲走了。

陆老爷走了。

米月不在了。

憨憨的傻大个儿也下山了。

昨天这山上还热热闹闹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得这么空旷呢？

钱梨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直冲眼眶的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

大白蛇也要走了。

以后这云海翻涌，这日升月落，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了。

“真没劲。”

小姑娘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她用力揉了揉脸，把五官揉得变了形，再松开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个大大的、有些勉强的笑容。

不能哭。

大白蛇说了，哭鼻子的姑娘长不高，以后就只能当个小不点了。

钱梨深吸一口气，双手在屋脊上一撑，小小的身子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盈跃下。

落地无声。

她站在那条通往山巅大雪坪的朝神古道前，仰起头。

青石板路蜿蜒入云，仿佛没有尽头。

以前都是趴在大白蛇的肩膀上，听着风声，看着云海，一眨眼就到了。

这次，得自己走。

“爬呗。”

钱梨给自己鼓了鼓劲，开始双手双脚奋力攀爬，每上一层台阶，小小身影就好似长大一分，渐渐地，慢慢地，攀爬成大步跨越，小步行走，再到闲庭信步。

一个精怪小姑娘，从最开始的巴掌高度，成长为稚童，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