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离歌（2/2）

一步一修为，一步一新天.。

她的身形在拔高，从稚童到垂髫，再到豆蔻。

原本扎着的羊角辫不知何时散开，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在风中飞舞，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霜雪之色。

当最后一步落下，少女终于踏上了那座终年积雪的大雪坪。

风雪骤停。

漫天云海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不敢再有丝毫翻涌。

一位白发如雪的女子静立于天地之间。

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瑰丽法衣，由这天王山五百年的山水气运交织而成，其上纹路明灭，如星河流转。

肌肤胜雪，却比冰雪更冷。

一双曾经黑白分明、满是狡黠的大眼睛，此刻化作了一片深邃的紫金，其中倒映着的不再是某人的身影，而是这方天地的日月星辰，四时枯荣。

曾经那个敢与帝王联手杀上天外，斩落神灵的绝代神女，在这一刻，借着钱梨的身躯与记忆，重临人间。

有史书记载：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

亦有词云：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万化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材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大雪坪上。

姑射神女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洁白如玉，纤尘不染，却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伟力。

她没有看向那无尽的苍穹，也没有看那匍匐在脚下的众生，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隔着数千丈的虚空，精准地落在了山脚官道旁那道墨衫身影上。

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手掌虚握，五指并拢，如执一把无形的刑刀。

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崩！

一声唯有大修行者才能听到的、清脆无比的断裂声，在天王山脉的上空轰然炸响。

那是五百年的画地为牢，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山脚下。

柳相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传遍四肢百骸，仿佛一副缠绕了他五百年，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因果枷锁，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斩断。

在这一刻，没了因果枷锁的最后一层束缚，柳相终于将心中世界，芥子天地，琉璃小世界三者彻底炼化融为一炉，以身化驾驭一个崭新的，不同大道的世界，硬生生以蛮妖之躯，另辟蹊径，成就道一之境界。

蛮妖之躯，千年道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仰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与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对视。

你是我的因，我是你的果。

今日果熟蒂落，终于得自由。

成为姑射神女的钱梨与柳相遥遥对视，嘴唇蠕动，说出最后一句心声言语。

“请君慢行。”

柳相忽然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洒脱。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柳相朗声长吟，声音穿透云霄，回荡在整座天王山脉。

他抬起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座大山，背对着那个已经长大的小姑娘，背对荣昌城方向所有送行之人，抬起手来，挥了挥。

一行三人，就此转身。

山复山，水复水，抬头依见当年月，不知今时曾旧人？

这一日，天王山脉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梨花雨。

这一日，龙君下了山.......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