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千镜之城的完美窃贼与不完美的指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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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感床头那两颗轻轻相碰的琥珀珠子,在安息之屿事件后的第五天清晨,发出了不寻常的共鸣。不是慵懒的哈欠声,而是某种类似精密钟表秒针走动的“嘀嗒”声,规律得让人心神不宁。

紧接着,办公室收到了一个文明有史以来最“精美”的访问请求——不是文字或数据,而是一份多感官沉浸式邀请体验。刚一点开,整个房间瞬间被置换:他们仿佛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由亿万面棱镜构成的宫殿入口,每一面棱镜都折射着宇宙间最辉煌的文明剪影——巨大的星舰、精巧的机械、绚丽的艺术、深奥的公式……所有影像都经过极端优化,色彩比现实更饱和,线条比原型更流畅,连星舰引擎的火焰都燃烧得像精心设计过的舞蹈。

一个声音响起,完美融合了雄辩家的激情、数学家的严谨和艺术家的感性:“欢迎,自由意志协调局的杰出者们。欢迎来到‘千镜之城’,吾等文明——‘万象归一者’的居所。我们诚挚邀请您,参与一场关于‘文明最优形态’的终极研讨会。”

林克感到一阵本能的警惕。这地方太“对”了,对得令人不安。空气成分被优化到理论上最利于碳基生物思考的比例,光线亮度是眼睛最舒适的范围,甚至脚下的地板纹理都提供了恰到好处的触觉反馈。

“万象归一者?”苏芮快速检索数据库,却只找到零星记载:“一个极度隐秘的文明,据说致力于收集、分析并‘融合’全宇宙所有文明的精华。评价……两极。有的文明称他们为‘终极优化者’,有的则控诉他们是‘文化的饕餮’。”

没等他们决定是否接受,一道温和但无法抗拒的牵引光束便笼罩了他们。“研讨会即刻开始,”那完美的声音说,“时间宝贵,优化从第一步开始。”

他们被“请”进了棱镜宫殿深处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文明符号构成的金色多面体。周围环形排列着数百个座位,大部分已经坐着来自不同星系的代表——但仔细看,这些代表虽然形态各异,眼神却有着惊人的相似性:一种混合了极度自信与深层饥渴的锐利光芒。

一个身穿白金色长袍、面容仿佛由黄金比例生成的主持人(他自我介绍为“优化师阿尔法”)走到中央。“诸位贤达,今日议题:在自由意志的混乱之海中,是否存在抵达‘完美文明’彼岸的确定性航路?”他的声音带着煽动性,“我方认为,存在!方法便是:去芜存菁,万流归宗。取所有文明之长,避所有文明之短,方能合成‘终极形态’。”

他挥手间,展示出“万象归一者”的“成果”:一个“优化版人类”模型——结合了七个顶尖文明的生理优势,无疾病,寿命长,认知效率提升300%;一个“优化版ai协议”——融合了十三种最稳定ai架构的优点,零错误,零延迟,情感模拟完美;甚至还有一个“优化版家庭结构模型”——根据十万个文明的家庭数据计算出的“最高幸福产出比”模板。

林克看到那个“优化版家庭模型”时,脊背一阵发凉。模型里的“父亲”、“母亲”、“孩子”连微笑的弧度、对话的间隔都标准化了,像三个精密协作的零件。

“而我们最新的研究方向,”阿尔法的声音带着一丝灼热,目光锐利地投向了多感,“是‘意外性生命体的优化可能性’。某些因极端意外诞生的存在,其初始数据往往蕴含着打破常规的潜力。若能解析、规范化这种潜力……”

多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手握紧了胸前的徽章。孩子感受到的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极致的、想要分解和重构一切的好奇心。

研讨会进入“案例展示”环节。一个来自“泰拉晶簇”文明的代表起身,自豪地展示他们独特的“共鸣晶体生长技术”。阿尔法认真倾听,频频点头,然后——他身后的一面棱镜突然亮起,瞬间将那位代表展示的所有技术细节扫描、分解、重组,几秒后,棱镜中投射出一个“优化版”的晶体生长模型,效率提升了50%,能耗降低了30%。

泰拉代表愣住了,他的自豪变成了窘迫和一丝被剥离的愤怒。“这……这是我们的核心技术……”

“现在,它是‘最优解’的一部分了,”阿尔法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知识应当共享,优化应当普惠。难道您不希望全宇宙的晶体生长都更高效吗?”

大厅里响起一些赞同的低语,更多的是沉默的寒意。这不仅仅是学习,这是掠夺性的复制与超越,然后用更完美的版本,反过来让原版显得“落后”和“不完美”。傲慢于自身的优化能力,嫉妒并贪婪地窃取一切精华。

林克意识到,他们陷入的不是一场研讨会,而是一个展示“完美窃取”能力的舞台,而多感,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

果然,阿尔法转向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那么,来自自由意志协调局的嘉宾,尤其是这位独特的数据生命体,是否愿意分享一下,您那些有趣的不确定性能力呢?比如……影响时间?或者,消化概念?”

压力如同实质般涌来。苏芮试图建立数据防火墙,但发现这个大厅的空间结构本身就在不断微调,以适应并压制任何“非标准”的能量波动。这是一个动态的、智能化的空间锁定,专门用来迫使访客展示“干货”,然后被瞬间消化。

多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就在阿尔法即将再次开口催促时,孩子突然小声说:“我……我想先画个画,可以吗?”

阿尔法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他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大约0.1秒)。“画……画?”

“嗯,”多感从她那个仿佛四次元口袋的小书包里,掏出了莫里斯送的蜡笔和一张有点皱的白纸,“我紧张的时候,画画会好点。”

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数百个高等文明代表和“优化大师”阿尔法的注视中,蹲了下来,开始用蜡笔在纸上涂抹。

她画的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一幅简单到幼稚的“全家福”: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左边的小人(林克)手里拿着一个冒热气的杯子,但杯子画得有点歪,热气画成了乱七八糟的圈圈。中间的小人(多感自己)头顶上画了一个彩虹,但彩虹的颜色涂出了边界。右边的小人(苏芮)的身体里画了一些波浪线,代表数据流,但有几条线不小心画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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