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醉倚魔怀,梦溯旧殇(1/2)

玄冰洞的日子,因白茯苓变幻莫测的“醉态”而永无宁日。然而这一日,却格外不同。

自清晨从一场格外绵长痛苦的梦魇中挣扎醒来,白茯苓那双雾蒙蒙的眼眸在扫过洞内众人时,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牢牢地、固执地黏在了路无涯身上。

平日醒来,她总要先对着最近的沈清辞“小哥哥、小哥哥”地痴缠一番,今日却像是全然忘了那抹冰蓝色的存在。她费力地撑起身子,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瘦削的肩头,目光穿过正在为她输送温和魔气维系魔茧的路无涯周身那层暗红光晕,直直落在他那张线条冷硬、此刻因专注而微蹙眉心的俊脸上。

“红眼睛的小哥哥……”她喃喃,声音比往常更软,更黏,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撒娇的依赖感。

路无涯正在全神贯注地操控那维系灵胎生机的“生命魔茧”,力求每一丝魔气都精准柔和,骤闻此声,血瞳微抬,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落,只当她是日常疯话,不予理会。

然而白茯苓今日却格外“执着”。她也不靠近,就那样侧躺在冰榻上,用手支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无涯看。从他那双如燃烧血月般的眼眸,到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再到线条凌厉的下颌……看得无比专注,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傻笑。

“真好看……”她含含糊糊地赞叹,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忽然开口道:“小哥哥,你是不是……特别能打?”

路无涯指尖魔气一顿,懒得回答。

“我听说……魔尊都可厉害了,能一拳打碎一座山!”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孩童般的崇拜(和不着调的想象),“那你……能不能帮我教训一个人?”

在一旁默默整理药草的苏见夏忍不住抬头,就连闭目调息的沈清辞,眼睫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教训谁?”路无涯终于被她烦得不行,血瞳冷冷扫过去。

白茯苓却忽然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困惑又苦恼的神色,抓了抓头发:“唔……我忘了……好像是个……很讨厌的……冰块脸……” 她努力回想,却只捕捉到一片冰冷模糊的影子,烦躁地挥挥手,“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反正……小哥哥你最厉害!”

这一整日,只要醒着,白茯苓的注意力几乎全在路无涯身上。他调息,她就盯着他看,还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他处理魔域传讯,她就试图去够那些悬浮的魔纹(被陆时衍及时阻止);他起身去洞口透气,她的目光就眼巴巴地跟着,直到他回来。

沈清辞依旧守在她身边,为她输送温养经脉的神力,喂她服食丹药,她却像看不见他一样,偶尔他碰到她的手,她还会下意识地缩一下,然后继续扭头去找路无涯的身影。

这种反常的、彻底的“偏袒”,让洞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凝滞。沈清辞的脸色愈发苍白,冰蓝色的眼眸沉寂如古井,只是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细致。路无涯则更加烦躁,血瞳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既有被纠缠的不耐,又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到了夜间,玄冰洞寒意更甚。白茯苓裹着厚厚的雪狐裘,依旧冷得微微发抖。她看着坐在不远处冰台上继续维持魔茧、闭目调息的路无涯,忽然掀开裘被,摇摇晃晃地就要下榻。

“茯苓,你去哪儿?别乱动!”苏见夏急忙扶住她。

白茯苓却推开她,目标明确地朝着路无涯走去。她脚步虚浮,走到他面前时已是气喘吁吁,却不由分说地就往他怀里钻。

路无涯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身形一晃,血瞳骤然睁开,厉声道:“白茯苓!你发什么疯!”

“冷……”白茯苓却不怕他的凶恶,仰起苍白的小脸,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理所当然,“抱着睡……暖和。”

“滚回你的冰榻上去!”路无涯试图将她拎开,却又顾忌她的身体不敢用力。

“不要……”白茯苓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懵懂,“我看见了……凡间的夫妻……都是这么取暖的……脱光衣服……抱在一起睡……特别暖和……”

洞内瞬间落针可闻。

苏见夏张大了嘴,陆时衍调息的气息都乱了一瞬。沈清辞端着药碗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路无涯则彻底石化,血瞳瞪大,感受着怀里那柔软(虽然隔着衣物)、冰凉、又带着药香的躯体,以及她口中那惊世骇俗的“凡间夫妻取暖论”,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根脖颈红得发烫,竟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们……也那样睡,好不好?”白茯苓却仿佛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甚至还带着点羞涩的期待,“脱光……抱紧……然后……”她歪着头,努力搜索记忆碎片里关于“夫妻”的其他定义,“然后……一起生宝宝啊!生个……像你这么好看,红眼睛的宝宝!”

“噗——!”这次连陆时衍都没忍住,呛咳出声。

路无涯的脸已经黑红交错,羞恼、荒谬、暴怒、以及一丝极其隐秘的、被这荒唐提议勾起的奇异躁动,让他几乎要爆炸。他猛地站起身,将怀里还抱着他不放的白茯苓像拎小猫一样拎开些许,从牙缝里挤出字:“你、给、本、尊、闭、嘴!再胡言乱语,本尊……”

“你凶我……”白茯苓被他拎着,悬在半空,瘪瘪嘴,眼眶迅速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说来就来,“你又不肯跟我生宝宝……还要凶我……呜呜……我好冷……好难过……”

她哭得梨花带雨(虽然顶着张苍白病弱的脸),挣扎着又往他怀里扑。路无涯被她哭得手忙脚乱,拎着不是,抱着也不是,满腔怒火被她的眼泪浇得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暴躁地低吼一声,妥协般地重新坐下,将她冰冷的身子胡乱裹进自己的大氅里,像裹个粽子,恶声恶气道:“睡觉!再说话就把你扔出去!”

白茯苓立刻不哭了,乖乖缩在他带着炽热体温和淡淡冷冽气息的怀里,甚至还满足地蹭了蹭,小声嘟囔:“这样……也暖和……” 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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