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遗笺泣血,惘然余生(1/2)
摇光殿的废墟,在神界永恒流转的霞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与荒凉。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破碎的琉璃瓦砾,混杂着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昔日战神泠音神力残留的微弱气息,以及一股浓郁的、属于毁灭与新生的矛盾能量——那是霓凰下令拆毁时留下的凤凰火焰痕迹。
沈清辞独自一人,踏入了这片废墟。
他拒绝了所有神侍的跟随,甚至挥手布下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打扰。银发的神主,褪去了平日凌霄殿上的至高威严,此刻只像一个丢了魂的孤影,在满目疮痍中,一步一步,缓慢而执拗地搜寻。
他记得苏见夏的话——“原本神殿主位的下方”。
可主殿早已崩塌,昔日庄严肃穆的主位,如今只剩一堆掩埋在尘埃瓦砾下的碎石乱木。他没有动用神力直接清理,而是近乎偏执地,亲手去搬开那些沉重的石块,拂去厚厚的灰尘。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素来洁净的神袍,割伤了他修长的手指,沁出金色的神血,他也浑然不觉。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晨光转为正午的炽烈,又渐渐西斜,染上暮色。结界外,偶有路过的神侍仙娥,远远望见废墟中那个不断俯身翻找、状若疯魔的银发身影,皆是骇然失色,窃窃私语。
“主神冕下他……在做什么?”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为了那个魔后……不,是泠音战神?都成这样了……”
“听说魔尊已经带她回魔域了……”
“唉,何苦……”
流言蜚语被结界隔绝,传不到沈清辞耳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片冰冷的废墟,和胸腔里那颗因为苏见夏的话而碎裂成齑粉、又被无尽的悔恨与恐慌反复碾压的心。
茯苓来过这里。
在他决定迎娶他人的前夜。
站在她自己神殿的废墟前。
她当时……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心情?
每想一次,都像有一把钝刀在狠狠剜着他的心。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银发或许还未变,但身影定然孤寂,站在象征着他们过往一切被彻底抹去的废墟前,沉默地望着这片断壁残垣。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留下了什么,又说了“没必要了”。
“没必要了”……是什么意思?是对他彻底失望?是对这段感情最终判了死刑?还是……连恨,都觉得是浪费了?
他不敢深想,只能更加疯狂地翻找。手指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神血滴落在焦黑的尘土里,他也毫不停歇。仿佛只有这肉体上的痛楚,才能稍微抵消一点点灵魂深处那灭顶的煎熬。
终于,在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线天光,神界各处开始亮起星灯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常坚硬的、被埋藏得很深的石板边缘。
他动作猛地顿住,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如同寒夜里的星辰,却带着近乎崩溃的希冀与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用尽全力,搬开了压在上方的最后几块巨石。石板显露出来,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混合了灵灰的泥土。他颤抖着手,一点点拂去尘土,露出了石板下一个狭小的、隐藏得极好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躺着一个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粗糙的石匣。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没有封印,也没有灵力波动,普通得就像人间凡物。
沈清辞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用那双伤痕累累、沾满尘灰与血污的手,将石匣捧了出来。
石匣冰凉,触感粗糙。他抱着它,如同抱着世间最易碎又最沉重的珍宝,踉跄着走到一块稍显完整的断柱旁,靠着坐下。
结界内万籁俱寂,只有他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废墟之外,神界的夜色温柔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绝望的世界。
他盯着石匣看了许久,久到仿佛要把它看穿。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恐惧的颤抖,轻轻打开了石匣的盖子。
没有预想中的华光异彩,没有封印破解的波动。
石匣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最普通的云纹素笺。
沈清辞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那张轻飘飘的纸。他缓缓将其展开。
纸上,是他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字迹。属于泠音,也属于白茯苓。字迹清隽有力,却又透着一种力竭般的虚浮,墨色深深浅浅,仿佛书写时心绪极度不稳,甚至……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是泪吗?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逐字逐句地读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水,烫进他的眼睛,烙进他的神魂:
【如果当初……放下我的骄傲,做他的侧妃……也好。】
【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离他近一点。】
【对,他是主神……理应拥有……众多天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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