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冰窟抉择（2/2）

引到……她自己身上。

她是“蚀魂诅”的宿主，左臂封印着诅咒的核心。她的身体，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适应了这种诅咒的存在。而腹中的灵胎，甚至能吸收逸散的诅咒阴气。

如果……如果她能以自身为容器，将沈清辞体内的诅咒死气引导、吸收到她体内，与左臂的诅咒封印融合，或许……或许能救他一命！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却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微光。

风险巨大。她体内的诅咒本就岌岌可危，若是再引入新的、更霸道的变种诅咒，封印很可能彻底崩溃，她将万劫不复。而腹中的灵胎，能否承受这样的冲击，更是未知数。

可是……

她看着沈清辞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着那张曾经冰冷疏离、此刻却脆弱得令人心碎的脸。

她欠他一条命。

在冰渊里，是他推开了她，挡下了那三道致命的锁链。

而现在，是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白茯苓深深吸了一口气，冰窟的寒冷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暗红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犹豫、恐惧、挣扎，在这一刻悉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轻轻扶起沈清辞，让他靠坐在自己怀中。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头，银发与她的紫发交织。

“沈清辞，”她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一次，换我救你。”

她伸出右手，掌心贴在沈清辞左胸最严重的伤口上方。左手则按在自己左臂的诅咒封印处。

闭上眼，她开始运转体内那独特的力量——并非纯粹的魔气，也不是神力，而是某种在经历献祭、融合星辰与永夜本源后产生的、介于之间的奇异能量。这种能量更加中正平和，也是她能同时掌控星魄寒髓簪和魔域权柄的关键。

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泛起，先是淡金色，随即染上暗紫，最后化作一种混沌的银灰之色。这光芒缓缓渗入沈清辞的伤口，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捕捉、缠绕那些游走的诅咒死气。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而危险的过程。她必须在不刺激沈清辞神力反抗的前提下，一点一点地将诅咒死气从他神脉中剥离，再通过两人接触的掌心，引入自己体内。

第一缕诅咒死气被引入时，白茯苓浑身剧震！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剧痛，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经脉！左臂的封印瞬间发烫，原本稳定的诅咒核心开始躁动，与新引入的、更加霸道的变种诅咒激烈冲突！

“呃……”她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引导着第二缕、第三缕……

沈清辞在她怀中微微动了动，冰蓝色的睫毛颤抖着，似乎要醒来，但终究还是沉在深沉的昏迷中。随着诅咒死气的剥离，他苍白的面容竟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这微小的变化给了白茯苓坚持下去的力量。

她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时间在剧痛中失去了意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唯有怀中那个人逐渐平稳的生机，是她唯一坚持下去的支柱。

当最后一丝可见的诅咒死气从沈清辞体内被引出，通过她的掌心流入她左臂封印时，白茯苓几乎虚脱。她整个人靠在冰壁上，怀抱着沈清辞，大口大口地喘息，暗红色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左臂的封印此刻滚烫得如同烙铁，皮肤下的暗紫色纹路疯狂蠕动，几乎要破体而出！新旧诅咒在她体内激烈交战，撕扯着她的经脉和神魂。她能感觉到，封印正在松动，诅咒的力量正在增强。

而小腹处，也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那个脆弱的小生命，似乎也被这剧烈的能量波动惊扰了。

“对不起……”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嘶哑，“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不知道自己和孩子的未来会怎样。

她只知道——

沈清辞的呼吸平稳了，胸前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些致命的灰黑色诅咒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金色神血在缓慢渗出。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灰，而是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活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在剧痛中，竟感到了一丝微弱的……释然。

白茯苓艰难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最后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服下，又取出干净的布条，为沈清辞重新包扎好伤口。做完这一切，她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能抱着他，靠坐在冰壁下，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人。

冰蓝色的眼眸依旧紧闭，银色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臂弯，俊美的面容在灵晶灯的柔光下显得宁静而脆弱。

她轻轻低下头，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落在他冰凉的额头上。

“这一次……我们两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冰窟内重归寂静。

只有灵晶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沈清辞的生机在缓慢恢复。

而白茯苓的左臂封印下，新旧诅咒的融合与冲突，才刚刚开始。

永夜宫的方向，苏见夏手中的感应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显示着白茯苓的生命体征出现了极其异常的波动，诅咒封印状态极度不稳定！

她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而神界，依旧一片沉寂。

无人知晓，在北境深处那个冰冷的洞穴里，一场以命换命的抉择，刚刚落下帷幕。

而命运的齿轮，也由此转向了谁也无法预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