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自荐枕席（1/2）

自那场星海深处、心照不宣又狼狈收场的“醉梦”之后，白茯苓变了。

变化并非体现在枢星殿的运转或三界事务的决策上。那些依然有条不紊，甚至因为她在某些方面的处理更加果决、手段更加莫测而显得效率更高，威权更重。《枢星初律》的推行在高压与怀柔并施下，逐步渗透；北境镇守司的探查取得突破性进展，夜魇传回密报，在幻蜃魔市锁定了与霓凰及冥魔族疑似有关的几个关键节点；对魔域永夜宫的监视也持续加强，路无涯的异常躁动与魔域内部隐隐的分裂倾向，都被清晰地呈报至她的案头。

她依然是那个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只通过星光传讯或召见核心下属处理政务的天地共主。额间印记威严，墨黑眼眸沉静，一言可定乾坤。

但变化，发生在枢星殿最深处，那片独属于她的私人领域。

首先被察觉异样的是苏见夏和陆时衍。他们在一次返回枢星殿汇报北境事宜时，敏锐地发现，白茯苓居住的“紫宸苑”（她为自己居所新起的名字，与从前魔后封号呼应，却又似乎带着某种刻意的距离感）附近，原本清冷寂寥、只有星陨卫无声巡逻的氛围，似乎……活泛了一些。

苑内偶尔会飘出陌生的、或清越或低沉的说笑声，丝竹管弦之音也时而可闻，甚至……有极其淡雅的、不同种类的熏香气息混合着雪魄冷檀飘散出来。那些气息的主人，显然并非枢星殿所属的任何已知人员。

苏见夏心中咯噔一下，与陆时衍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他们借着汇报结束后的间隙，装作不经意地向负责紫宸苑外围洒扫的低阶星侍打听。

星侍们起初支支吾吾，但在苏见夏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追问下，才小心翼翼地透露：近日，共主似乎……新招了一些“侍从”。皆是年轻男子，容貌气度各有千秋，或清雅如竹，或俊朗如松，或昳丽如画，甚至还有气质孤冷如雪、活泼灵动如鹿的……他们被安置在紫宸苑的偏殿，每日由专人教导礼仪规矩，学习星象、琴棋书画乃至烹饪调香等杂学。而其中佼佼者，时常会被传唤至正殿，或陪侍饮宴，或切磋技艺，或……仅仅是在一旁安静地侍立。

“侍从”？年轻男子？容貌气度不凡？陪侍？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苏见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陆时衍亦是眉头紧锁。

这绝非白茯苓从前的作风！她喜静，不喜生人近身，对仪容服饰虽挑剔，却绝无耽于享乐、尤其是男色之好的迹象！更何况，是在经历了与沈清辞、路无涯那般惨烈纠葛之后？

他们试图求见白茯苓，想当面问个清楚，哪怕只是委婉提醒。但白茯苓以闭关推演北境阵法为由，拒不见客，只让他们将后续事务通过星光卷轴呈报。

疑虑与不安，如同阴云，笼罩在苏见夏和陆时衍心头。

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尤其是当“共主沉迷美色，紫宸苑夜夜笙歌，日日新人”这样的流言，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从枢星殿某些“不经意”的角落，悄然散播出去时。

起初只是些暧昧的揣测，很快便添油加醋，演变成活色生香的传闻。有人说共主因情伤深重，故而放纵声色，以慰寂寥；有人说共主实乃借此网罗天下英才，培植完全属于自己的心腹势力，以制衡日益不稳的两界；更有人说，那不过是共主迷惑外界的幌子，实则暗中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修炼……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飞速越过界限，传入各方势力耳中。

神界，主神殿。

沈清辞正对着案头一份关于霓凰在幻蜃魔市最新动向的密报凝神思索，忽然，心腹神官面色古怪、欲言又止地呈上了一枚记录了近期三界“风闻”的玉简。

当沈清辞的神识扫过玉简中关于“枢星殿紫宸苑”的那些描述时，他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凝固！

手中的玉简“咔嚓”一声，被他无意识捏出一道裂痕！

“荒唐！”他低喝出声，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夜静室中，她醉后脆弱流泪、依赖地扑进他怀中的模样。那样痛苦、那样孤独的她……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沉溺于声色犬马？

不，他不信！

这一定是她故意的！是她又一次的伪装，是她竖起的新一道心防，是她用来隔开他、隔开所有人、或许……也是用来麻痹自己的手段！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她真的因为绝望而走向了另一种自我放逐？万一那些传言中，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

想到她身边可能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年轻男子，想到她或许会对他们露出笑容（哪怕只是虚假的），想到她可能允许他们靠近、触碰……一股尖锐到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慌与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比当年知道她成为魔后更甚！因为这一次，是她主动的选择，是她将他（他们）彻底排除在外的姿态！

“备驾！”沈清辞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寒刺骨，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本座要亲赴枢星殿！”

“主神！万万不可！”心腹神官大惊，“枢星殿如今……流言纷扰，您此刻前去，恐落人口实，于您、于共主声威皆是不利！况且，共主之前已言明闭关……”

“闭嘴！”沈清辞打断他，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本座心意已决！”

他必须去！必须亲眼确认！必须……阻止她！哪怕是用最不堪的方式！

几乎在同一时间，魔域，永夜宫深渊殿。

路无涯的状态比沈清辞更加糟糕。他体内的赤红魔气近日越发失控，不仅侵蚀着他的理智，似乎也在扭曲放大他某些极端偏执的念头。关于白茯苓的流言传来时，他正因压制魔气而气血翻腾，双目赤红。

当听到“紫宸苑”、“年轻男子”、“侍寝”等字眼时，路无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欲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白茯苓！好一个天地共主！”他笑得前仰后合，暗金色的眼眸几乎被赤红彻底吞噬，“本尊当你真的清心寡欲，立地成圣了！原来也不过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笑声戛然而止，转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

他猛地攥紧了王座扶手，坚硬的玄铁在他掌心变形、碎裂。

那些男人……凭什么？！

他路无涯还没死！沈清辞那混蛋也还活着！她白茯苓就算要找男人，也轮不到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