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父与子的棋局（1/2）

暮色渐沉，书房内只余一盏孤灯，将郑凯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满是书卷的案牍之上。他正沉浸在《仙园通鉴》的权谋篇章中，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仿佛在与千年前的仙王将相对话。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而沉稳的身影悄然而入，带进一阵清冽的晚风。郑凯从书卷中抬起头，当看清来人面容时，他那因常年操劳而略显疲惫的双眼，瞬间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孩童般纯粹的光芒。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方才的凝重与沉思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激动。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为器重、也最引以为傲的第四个儿子。四公子的到来，如同一束暖阳，瞬间驱散了书房的沉闷，也照亮了郑凯的心房。

书房内，灯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映在墙上，一大一小，却都显得那般沉稳。郑凯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四公子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潭。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感慨：“鹏儿，说起来，为父有时都觉得看不懂你。你明明是我儿子，可我对你，却不仅仅是父亲对儿子的喜爱。”

四公子郑志鹏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地垂首：“父亲，孩儿不知何意。”

“是敬畏，”郑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敬畏你的智慧，敬畏你的沉稳。有时候，你的一句话，比为父读十本书还要通透。还有感激，”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三年前那件事，若不是你，我……我们郑家，早已万劫不复。这份恩情，为父无以为报，只能化为一种……绝对的信任。信你，胜过信我自己。”

听到父亲那句“你是我郑家的定海神针”，郑志鹏缓缓抬起头。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品味这句话的每一个字。在抬头的刹那，他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那不是单纯的喜悦或感动，而是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的掌控感、“计划成功”的满足感，以及对父亲这份赤诚父爱的一丝……怜悯。这股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被他强大的自制力瞬间抚平。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光影的错觉。他微微垂下眼睑，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恭敬而温顺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传入郑凯耳中：“父亲言重了。”这四个字，说得无比真诚，仿佛他真的为父亲的夸赞而感到惶恐不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让这份谦逊显得更加发自肺腑。“孩儿所做的一切，”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诚恳，“都只是身为郑家子弟应尽的本分，实在不值父亲如此挂怀。”这句话将自己所有的功劳与谋略都轻描淡写地归于“本分”，既显得自己不居功自傲，又无形中拔高了“郑家子弟”这四个字的含金量，暗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族的荣光，而非个人私利。紧接着，他将话锋一转，将所有的焦点都重新拉回到父亲身上，目光中流露出孺慕般的崇敬：“能为您分忧，是孩儿的荣幸。”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能为父亲解决一丝烦恼，是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与快乐。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完美地回应了父亲的褒奖，又再次巩固了自己“孝子贤孙”的形象，更在无形中加深了父亲心中“这个儿子深明大义、毫无野心”的印象。他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琴师，而父亲的情感，就是他手中那把被弹奏得心满意足的古琴。

郑凯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思绪飘向了其他几个儿子。“你二哥勇猛，是员虎将，冲锋陷阵无人能及，但性子过于刚直，容易折断。你三弟仁厚，善待下人，在族中声望极佳，却总妇人之仁，难断大事。你五弟机敏，经商理财是把好手，可终究格局小了些，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郑志鹏身上，语气中充满了赞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异：“可你，鹏儿，你和他们都不同。你身上有一种……近乎妖异的洞察力。尤其是关乎‘安全’二字，你简直是个鬼才！别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你却能从一片落叶里，看到整片森林的秋意。为父有时都在想，你这颗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